陈志文马上把碗往上抬了抬,陈瑶芳也学着他举起了碗。
陈辰拿木勺舀了一勺树汁,给他们俩各倒了半碗。
“让你娘加点凉水兑一下。”
两人小心端着碗,走到罗秀雅跟前。
罗秀雅拿来水瓢,往里掺了些凉水。
别说,凉水一兑,那股甜味好像更明显了。
陈志文立马端起碗就要喝。
陈瑶芳犹豫了一下,把碗递向罗秀雅说道:“娘,你先喝一口。”
“我不喝,给你爹吧。”罗秀雅摆摆手。
“爹!”
陈和头也没抬说道:“我正忙呢,让你娘喝。”
陈志文本来碗都到嘴边了,又拿开了。
眼珠子转了转,端着碗就往屋里跑。
“爷爷,喝糖水!”屋里很快传来陈兆言的笑声。
没过一会儿,他扛着陈志文走了出来,把空碗递给陈辰说道:“真甜,再给我盛一碗。”
“娘,你尝尝嘛。”陈瑶芳又把碗往前递。
罗秀雅这才接过来,轻轻喝了一小口。
糖水一进嘴,她眼睛不由地睁大了说道:“甜的!”
“和我们那天喝的甜粥一个味儿啊,原来是这样做的。
这点甜度对陈辰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但在这时候,甜味儿可是稀罕东西,就这么一点,也够让大家高兴了。
罗秀雅又抿了一口,把碗递给陈瑶芳说道:“那老头卖的甜粥肯定就这么做的,还敢收四文一碗,心真黑。”
“明天我也给你们做甜粥喝。”罗秀雅平时管做饭,这下可来了兴致。
“真的啊?”陈志文立刻就想从爷爷背上下来。
“那当然,我用好米熬。”罗秀雅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自信的。
“而且你三叔熬的这糖水比他的还甜呢,做出来肯定比外头卖的强。”
那摊贩的树汁一看就没怎么熬,甜味淡淡的。
估计他本来也没弄到多少树汁,舍不得熬得太浓。
说到这儿,陈志文又咽了咽口水说道:“三叔,我还想喝一碗。”
陈辰举起勺子说道:“瑶芳,再去拿几个碗来,大家都尝尝。”
“于贺,把火弄小点,也起来歇歇。”
水熬得差不多了,树汁越来越稠,得用小火慢慢来,万一糊锅可就白干了。
顾于贺应了一声,赶紧把火压小些。
几个人忙活到天黑,一锅树汁就剩了个底,最多也就一小罐。
“运气还行,没怎么糊。”陈辰有点得意。
不过代价就是,他、大哥还有顾于贺,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一直搅锅,实在太累人。
这活儿以后还得找人干,而且自己也有点太小心了,水没熬干之前,其实不用一直搅,时不时翻两下就行。
糖浆一装好罐,罗秀雅就在俩孩子眼巴巴的注视下,当宝贝似的捧进了厨房。
这甜味儿,比之前浓多了,简直快赶上蜂蜜了!
蜂蜜那可是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上的东西。
小辰到底是怎么从树里熬出这类似蜂蜜的糖来的?
第二天,天刚亮。
顾于贺急急忙忙从外面跑回来,找到陈辰就说道:“辰哥,那帮人又进山了。”
陈辰听了反而笑起来说道:“让他们去呗,快进屋,你嫂子煮了甜粥。”
眼下刚开春,黑虎山上蚊虫多,毒蛇野兽也不少。连他自己都不敢在山上待一整天,那帮人倒挺能熬。
陈召平时娇生惯养的,居然也能在山上待三天,看来是真恨透他了,得找机会解决这个麻烦。
这时顾于贺又补了一句说道:“但我没看见陈天易,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陈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陈天易没一起上山?
整件事都是他主使的,他没理由不露面。难道又在打别的主意?
一时想不明白,陈辰就先叫顾于贺进了堂屋。
堂屋中间的桌上,刚摆上一锅热气腾腾的白粥。
米是罗秀雅一大清早起来熬的,粒粒开花,米香混着甜香飘出来,惹得顾于贺也直咽口水。
这种纯白米粥,这时候恐怕也只有辰哥家舍得吃了。
陈志文已经忍不住先盛了一碗,却不敢动勺,只眼巴巴望着大人。
“急什么。”罗秀雅一边摆陶碗,一边招呼顾于贺道:“于贺,快坐下。”
等每人都盛上粥,大家才开动。
陈辰先喝了一口,一股甜味先漫开,接着是淡淡的树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