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于贺点头说道:“那我先去找胡辉。”
等他走了,陈辰也走出门去。
孙德地找来的人已经做好了饭。
帮忙的村民都围过来了,准备吃最后一顿饱饭。
上山采树汁的妇女们看见炊烟,也跟着罗秀雅下山来。
不过看见锅里煮了那么多饭菜,还飘着肉片,都愣道:“今天伙食怎么这么好?”
有人这才把上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几个采树汁的妇女立刻骂道:“天打雷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狗东西,还当里正呢,净不干人事!”
她们不敢当面指着陈天峰骂,但背后骂几句可不怕。
这几个妇女骂架的劲头,比上午那几十个村民还凶。
那些心里偏向陈天峰的人,这会儿只敢把脸埋进碗里,根本不敢跟这些能掐着腰骂一整天的女人顶嘴。
盛饭的厨子插了句:“行了,先吃饭吧,吃完还得找别的活路呢。”
几个妇女这才消停点。
张嫂打好饭,忐忑地望了陈辰一眼说道:“辰哥儿,树汁还收吗?”
陈辰应道:“收啊,不过得小心点,别让陈天峰知道。这法子也别外传,万一衙门再来找麻烦,可能就得停了。”
反正现在不管什么事,都往陈天峰头上扣就是了。
张嫂又骂了一句说道:“杀千刀的,我村怎么摊上这么个里正!”
陈辰扫了一眼人群,问道:“赵丽娟呢?她怎么没下山?”
罗秀雅告诉他说道:“她说要在山上守着竹筒,不下来吃了,等我们吃完给她带一份上去就行。”
陈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猜孙丽娟八成还在山上找元宝树。毕竟元宝树数量有限,树汁也不是天天能采的,多找一棵就多一份进账。
过了半个时辰,胡辉来了。他之前就听说陈辰要建大院,还说过要来帮忙。
可上次来看见干活的人不少,就没再来,自家有饭吃,不好意思跟那些靠出力挣粮的人抢活儿。
这回顾于贺一叫,他立马赶了过来。可到了陈家大院前,发现地基只挖了一半,干活的人全不见了,不由得愣住。
跟着陈辰往里走时,他忍不住回头瞅了瞅堆在旁边的废土,问道:“辰哥,这活怎么干到一半人都走了?”
陈辰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进屋说。
胡辉见他脸色不对,赶紧跟上。
进了屋,陈辰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胡辉一听,一巴掌拍在桌上,刚放上的茶碗震得直晃。他瞪起眼,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这狗东西,我早说过,陈家没一个好人。”
陈辰也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还想让一步,他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里正,不好撕破脸。现在看,越忍他们越得寸进尺。”
胡辉圆眼一瞪说道:“辰哥,不能再忍了,陈天易看你软,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来。”
陈辰没接这话,转而说起自己编的那个行商见闻说道:
“我之前在城里听说,别县有富户每年春种时,用药水泡粟米种,外表看不出来。可种出来的粮食收成特别差,借种的农户最后只能卖地还债。”
胡辉一愣道:“还有这种东西?”
“我也是听来的,不知真假。”
胡辉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辰哥,你说陈天峰家会不会有这种药水?”
“说不准。但这两年,我村收成确实一年不如一年。”
胡辉嘴角一扬,像是明白了什么,又马上绷住脸,恨恨地说道:“辰哥,你说怎么办吧!我跟陈家有伤父之仇,只要能搞陈天峰一家,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辰心里暗想,胡辉看着粗,可比顾于贺机灵点。他接着吩咐道:“你这样,找几个泼皮乞丐,把行商说的这事传出去,再给点钱,让他们撒开嘴说。”
胡辉问道:“然后呢?报官吗?还是”
陈辰摇摇头说道:“后面的事你就别管了。”
他又跟了句说道:“记着,别找大田村边上的混混,找人时候把脸挡严实点儿,多绕几个弯,千万别让人摸到你头上。”
胡辉心里直打鼓:这闲话传出去又没指名道姓说是陈天峰,能顶用吗?
可一抬眼看见陈辰那副稳当模样,顿时来了劲,重重点头说道:“成!”
陈辰从怀里摸出个十两银锭递过去,胡辉盯着银子直瞪眼说道:“辰哥,这也太破费了。”
他把银子往前推,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进城别光找地痞,那些小叫花子、流浪汉也多找几个。多撒点钱,让他们抓紧把风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