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几本沈良给的书里,陈辰也搞懂了,这世道是“皇帝和士族一起管天下”。
就连皇家都得跟他们联姻来稳住江山,可那些当臣子的顶尖门阀,反倒有点不情不愿的。
这就是士族,一代传一代,互相通婚。
权力跟财富只在血脉和姓氏里流转,跟努力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士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简直快比人跟狗还大了。
平民要是敢冒犯士族,当场打死都可能判无罪,顶多赔点钱。
所以哪怕沈良一没官职二没实权,只要摆出土族的架势,就能吓跑梁永锋。
陈辰对沈良的身份越来越好奇道:“沈伯父,你真是士族出身啊?”
沈良一听就笑了,随手理了理身上的锦袍,反问道:“你觉得呢?”
陈辰想了想,说道:“以前是。”
沈良刚展开的袖口微微一收,点头说道:“你小子挺机灵。”
猜是猜对了,可陈辰心里更嘀咕了:从士族被贬成平民,沈家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沈良说这一关不好过。
等梁永锋回县城报告县尉陈斌,陈斌亲自来探虚实,那不就全露馅了?到时候自己的麻烦都是小事,
按大周律法,冒充士族可是死罪。沈良这次来救他,简直是把命押上了。
陈辰刚才那点轻松全没了,脸色渐渐发紧道:“伯父,那我们是不是得跑?”
他琢磨着,沈良明天就能到,眼下这局面他真没招了。
除了跑路,还能怎样?也不知道山里人的命星,能不能指引他带着一家和沈良父女翻过那三座大山,活下去。
沈良却摇头说道:“我从南跑到北,从京城逃到大周最北边,真的跑不动了。”
“那怎么办?万一明天陈斌就找上门,我们可连周旋的余地都没了。”
沈良看他紧张,反而笑了一下说道:“还没到那一步。我借士族身份不是头一回了,以前也确实是真士族,没那么容易露馅。”
“可县尉来查问怎么办?”陈辰还是想不通,这种假身份不是一问就穿帮吗?
沈良解释道:“我现在对外说是吴兴沈氏的庶子,吴兴离这儿上千里,根本没法查证。
陈斌一个小小的永年县县尉,除非出了大事,否则哪敢随便发函去问吴兴沈氏这种高门?”
陈辰一下子明白了。
他这是被前世的思维框住了,这时代又没有联网身份系统,不是刷一下身份证就能验明正身的。
在大周最北边这地方,沈良用这身份暂时行动,完全没问题。
“所以陈斌没法证明你是假的,就只能当真的来处理!”
陈斌自己也是平民出身,他有那个胆子去怀疑一个次等高门子弟吗?
可能为了帮侄儿出头,就专门派精锐跑上千里路,去吴兴沈家核实吗?
绝对不可能!
事情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士族这个身份,确实太好用了。
但陈辰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只是他对士族之间的规矩懂得不多,只能带点困惑地问道:“照您这说法,那这事不就一点漏洞都没有了?”
沈良指了指陈辰说道:“最大的漏洞,就是你。”
“我怎么了?”陈辰更糊涂了。
“按士族的规矩,我本来不该这么帮你。但你在永年县有点义勇的名声,我欣赏你,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沈良语气冷了下来:“但士族和庶人不能通婚,如果陈斌发现我把女儿嫁给你,那我的身份不用查也穿帮了,我、夜砚、你,全都活不成。”
陈辰之前隐隐约约感觉到的违和感,这下全冒出来了。
是啊,沈良平时不怎么跟村里人往来,还能解释。
可要把女儿嫁给陈辰这样的平民,那就太离谱了,除非他根本不是士族,只是寒门。
哪个真正的士族会干这种事?
陈辰接话:“但这门亲事,整个大田村差不多都传遍了,陈斌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
其实陈辰自己没怎么往外说。
可他爹、大哥和嫂子,几乎逢人就说他和沈家姑娘定亲的事。
这也难怪,之前陈辰想娶媳妇,跑遍了附近村子都没成。
最后还得掏三四十两银子聘礼,谁都看不上,简直成了笑话。
现在总算扬眉吐气,能娶亲了,而且对方还是读过书的沈先生女儿,他们哪忍得住不炫耀?
沈良再次开口道:“所以从今天起,夜砚就是我的婢女了。”
他接着说道:“如果她只是婢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