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也笑了：“我看王掌柜你，高兴得很嘛。”
“唉！”王祥冬使劲往下压了压嘴角：“这事儿吧，有好也有坏。”
“那张豹王术的吸引力太大了，我之前是真没想到能引来这么多人。”
这年月，还没有“广告”这词儿。
可这豹王术往门口一挂，再让伙计在旁边吆喝几句戏里的词儿，谁能忍住不进来瞅瞅？
搁现在的话说，就靠门口挂的那张豹王术。
这出戏彻底火了，好些一辈子都不会进戏楼看戏的人也来了，人比之前多太多了。
“行了，先不说这个，哪儿能看戏？”
陈辰没忘正事，今天主要是带家人来看戏的。
王祥冬说：“就在这儿啊。”
说着走到旁边推开窗，整个戏台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这本来就是包厢，后来腾给花旦歇脚用的。”
陈兆言他们几个，哪还顾得上听王祥冬说话，窗户一开，眼睛就粘在戏台上了。
戏台中间，锦鸳穿着件宽大的墨色戏服，带毛边的，腰上扎着宽皮带。
头发束在发冠里，脸上抹了层薄粉，眉毛画得挺有英气，猛一看，还真有点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会儿，她手里提着一把桑木大弓，时不时来个空翻拉弓，动作大开大合。
陈辰心里嘀咕：“这可比真的陈三郎还能打啊！”
他现在可做不了这些。
对面，一个披着白毛袍子、上面还缀着长毛的“人形玩意儿”爬了出来。
手脚并用爬了几步，又连着几个后空翻，引得台下叫好一片。
这应该就是演白豹王的花脸了。
翻腾几下后，白豹王干脆站了起来，张嘴就唱。
接着就是两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唱，然后开打。
陈辰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哪是豹啊，都快成精了，还能唱词儿呢。
不过，锦鸳和白豹王套招对打，那真是看得人眼花。
一招接一招，密不透风，一会儿拳脚，一会儿刀爪。
台下观众都看不过来了，连喝彩都忘了，一个个屏着气，瞪大眼睛盯着戏台，生怕漏掉一点。
打着打着，伴奏声突然变快了。
锣鼓点越来越密，唢呐声越拔越高，那紧张劲儿一下子顶到了头。
两人硬碰一下后，锦鸳“噔噔噔”连退三步。
锦鸳抄起弓，抬手、搭箭、开弓，动作快得很。
一支支箭嗖嗖地射向“白豹王”。
那“白豹王”真不含糊，连着几个后空翻躲开，衣服都带起了风，把箭全闪过去了。趁着锦鸳换箭的空档，它猛地扑了上来。
逼得锦鸳连连后退，好几次差点被那“豹爪子”挠着。
又来回折腾了几下，锦鸳突然猛退几步，再次拉满弓，瞪圆眼睛大喊一声：“中！”
“白豹王”跳起来像是要前扑，却在箭射出去后，干净利落地翻了两个后空翻，接着“啪嚓”一声，直挺挺摔在戏台上，不动了。
仔细一看，脑门上正插着那支箭呢。
白豹王死了，台下看戏的这才反应过来，轰地一下爆出震天的叫好声。
听到那最后“啪”的一声响，陈辰心里也忍不住一哆嗦。
演豹王这角儿是真有点本事。
这么硬生生摔在台子上，能纹丝不动，绝对是门硬功夫，指不定练了多少年。陈辰看过戏本子，也没想到能演得这么精彩，这戏班能火，真不是没道理。
坐在窗边的陈和他们几个，反应好像慢了半拍。
等台下欢呼声都下去了，陈和才像是刚喘过气来，长长出了几口：“好啊！真精彩！”
罗秀雅像是被吓着了，手一直拍着胸口。
陈志文抬头看着陈和：“爹，我以后真能跟三叔一样厉害吗？”
“你只要不偷懒，肯定行。”
陈瑶芳眼睛亮亮的：“三叔，你当初就是这么打豹王的吗？”
陈辰看着家里人一个个这么激动，觉得还是得泼点冷水：“咳，其实啊，戏台上都是演的，真遇上哪有这么花哨。”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躲在石头后头硬熬到天黑，全靠把豹王耗得快不行了才得手，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幻灭。
“嗯，肯定和戏台上不一样。”陈兆言点点头。
陈辰心想：还是老猎户明白，一眼就看出演得太假。
陈兆言接着又说：“真跟豹王对上，那凶险劲儿，比这戏里演的得狠好几倍，戏台上哪能演得出来？”
陈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