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陈瑶芳和陈志文的喊声:“三叔,过年好哇,来年娶媳妇,生娃娃。”
“三叔”
眼看他俩又要喊第二遍,陈辰赶紧爬起来开门。
想去揉陈瑶芳的脑袋,她却往后一躲:“三叔,我都是大人了,不许再摸我头。”
“行行行,你是大人,三叔不摸了!”陈辰顺手把陈志文抱起来,“谁教你们这么喊的?”
“爷爷!”俩人一块儿回答。
“三叔,压岁钱!”陈志文又加了一句。
陈辰一听,眼皮直跳,还以为是大哥或嫂子教的,闹半天是老爹。
看来老头子想抱孙子想疯了。
这么看,开春后得抓紧,盖房子娶媳妇,争取年底就让老头子如愿!
沈良给的那本书,确实让他开了眼,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大,心里也热乎;
可世界再大,也得先把自家的日子过踏实了。
放下陈志文,陈辰从腰里摸出早就备好的两串铜钱,塞给侄子侄女。
这才走到堂屋。
大年初一,陈家六口都穿着新衣服。
其实也就外面那层布是新的,里面絮的还是旧棉花。
按永年县的老规矩,这天村里各家各户得互相串门拜年。
陈辰走到门口,想着进屋坐坐喝杯热水,也算跟邻居拉近点关系。
但他还是按上辈子的习惯,让罗秀雅拿出备好的花生和油果子,招待来拜年的小孩。
大年初一嘛,总不能让家里太冷清。
等村里其他人来拜年,看见陈家上下都穿着新衣裳,那羡慕劲儿藏都藏不住。
别人家连饭都吃不上,可陈家鸡鸭鱼肉、精米白面样样不缺。
感觉这一个村子里,过的就不是一样的日子。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陈家能这样,全靠陈辰。
临走时,总有人忍不住念叨:“陈辰这孩子,是真有能耐啊!”
“我看陈三郎就是文曲星下凡,不然怎么能打死豹王?”
旁边一个闲汉抄着手,小声嘀咕道:“我听人说,那豹王本来就快死了,陈三郎就是捡了个现成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婆娘戳了脑门:“我也不指望你去打豹王,你能让咱娘仨多吃几顿饱饭不?”
那汉子立刻不吭声了。
陈辰去沈良家送了年礼,回来路上想起沈夜砚送他出门时,微微撅着嘴、眼神带着点期待的样子,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可刚进家门,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
桌子边上,张兆清坐在那儿,一脸苦相,眼睛红红的。
爹、大哥、嫂子都在,陈瑶芳和陈志文早就跑出去玩了。
陈辰收起笑,打了声招呼:“张叔来了啊。”
说完看向陈和,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陈和叹了口气:“你婶子,昨晚上走了。”
陈辰心里咯噔一下。
早就听说张兆清他媳妇身子弱,常年吃药。
可没想到会在大年初一没了。陈和这一说,张兆清眼泪又掉下来了。
“都怪我啊,地种不出粮食,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还总说身子好了,不用吃药了。”
“我就不该信她,我真不该信她。”
张兆清翻来覆去念叨着,陈辰也听明白了大概。
张兆清家本来有八亩好地,在村里日子过得不算太差。
可媳妇病了好多年,去年就从陈家借了银子,还借了春种的粮食;
去年种子种下去,偏偏又碰上坏年景。
年景不好也就算了,张兆清家收成还不到别人家一半,日子越来越难。
没办法,他只好把四亩薄田押给陈家,还了一部分债,又换了些银子,才勉强把这一年熬过去。
张兆清一直以为是自己忙着照顾媳妇,力气跟不上,没把地伺候好。
连着两年都这样,家里光景更差了。
他媳妇慢慢觉得自己是拖累,就不肯吃药了,总说自己好了。
就这么硬撑了一年,昨天大年夜,张兆清煮了碗鱼汤。
媳妇喝完说了句“真鲜啊”,然后靠在他肩膀上,就没气了。
“梅英跟我过了半辈子,没吃好没穿暖。”
陈辰说了好一会,他之前败家。
后来陈辰懂事了,也借了钱给张兆清,可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张兆清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下来。
“兆言哥,今天是大年初一,本来不该来打扰你,可我真是没办法了。”
陈兆言说:“这事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