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钱了,咱家往后不吃粗粮了。
不大的驴车很快塞得满满当当,真是满载而归。
这时已经过了申时三刻,他们得赶紧走,才能在天黑前回村。
“沈丫头,上车吧。”陈兆言招呼道。
沈夜砚怕耽误工夫,乖乖坐了上去。
陈兆言赶车,陈辰跟在车后赶猪。
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可村口还站着几个孩子,正朝远处张望。
有个眼尖的一见驴车,立刻喊:“有驴车,驴车进村啦!”
陈志文头一个蹦起来,四处瞅:“在哪儿呢?”
自从上次陈辰给村里几个小孩分了油饼之后。
他侄子陈志文自然就成了孩子头,天天带着一帮小孩到处野。
照平时,这点儿村里孩子早该各回各家了,但陈志文心里惦记着爷爷和三叔还没回来,就一直在村口守着。
其他孩子也都陪他一起等。
“那儿,看到没?肯定是你三叔。”一个孩子指着远处驴车喊。
“绝对是,今天只有我三叔赶驴车出去的。”
陈志文还没应声,已经有孩子撒腿冲过去了。
他们不光是想跟陈志文玩儿,更盼着陈辰能从城里带点好吃的,让大家解解馋。
平时在家只能喝稀粥,上次那油饼的香味,到现在还忘不掉。
那孩子跑近一看,真是陈辰,立马回头朝村口喊:“文哥,真是你三叔,他还带了好多东西。”
他一眼瞅见陈辰手里牵着的活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是好久没吃肉了,真羡慕陈志文有个这么厉害的三叔,肯定经常能吃上肉。
陈志文和其他孩子这时也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陈志文抹了把鼻涕,仰头问:“爷爷,三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买了点东西,耽误工夫了。”陈辰拍了拍驴车。
车上东西都用布盖着,免得一路吃灰。
说完他又看向陈志文身边那帮孩子:“天都黑透了,你们还不回家?”
“这就回,这就回。”
孩子们嘴上答应,脚却一点都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驴车上的布包。
陈志文一看就不乐意了,开始撵人:“快回家去,我也要跟我三叔回去了。”
陈辰忍不住笑了,这帮小家伙的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
不过这年纪,又赶上这年头,贪吃爱玩太正常了。
他从车上拎出个布包,里面是城里买的油果子,拇指大的面团滚层糖霜,再用素油炸出来的点心。
素油在城里不算啥,但糖霜可是稀罕货,就这一小包,花了他一百多文。
这玩意儿放以前他肯定嫌腻,但现在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啥油水,这简直就是顶级零嘴。
“手伸出来!”陈辰举起布包对孩子们说。
几只小手唰地全伸过来了。
陈辰每人发了几颗油果子:“行了,天都黑透了,赶紧回家,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陈志文撅着嘴,一脸不情愿,明显觉得自己的好吃的被分走了。
孩子们小心翼翼捧着油果子,抬头对陈辰说:“谢谢三叔!”
又对陈志文说:“文哥,那我们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儿。”
听见比自己大的孩子喊“文哥”,陈志文一下子得意起来,刚才那点不高兴立马没了。
但还是装模作样摆摆手:“走吧走吧!”
“瞧你那小气样儿。”陈辰揉了揉他的脑袋,“跟你爷爷回家去吧。”
说完又扭头对陈兆言说:“爹,我先送夜砚回去。”
“行。”陈兆言应了一声,牵着驴车往家走。陈志文蹦蹦跳跳跟在旁边,手里还抓着油果子往嘴里塞。
他心里清楚,等到了家,娘肯定要把这些收起来,一天只准他吃一个。
陈辰从车上拎了两盒用纸包好的糕点,陪沈夜砚往家走。
路上没人,他习惯性地想去牵沈夜砚的手。
沈夜砚却连退两步躲开了,声音有点慌:“别快到家了。”
她今天玩得太忘形,都快走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早上出门根本没跟她爹打招呼。
天都快黑了才回来,少不了要挨一顿骂,越想越不敢往前走,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行吧。”陈辰也清楚,要是被沈良撞见自己牵着沈夜砚从外面回来,这老爷子估计能气晕过去。
万一真把老丈人气出个好歹,那就麻烦了。
他把左手提的三包糕点递过去,里面是油果子和甜点:“这些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