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离他上次打到狍子的位置也就百来步远。
翻过峰顶，陈辰猛地往前一扑，跳进了之前贾豪躲过的那片矮树丛里。
他趴下来，身上的羊皮褂子盖住积雪，混成一色。
等了大概一刻钟，终于看见个人影。
那人半弯着腰，吭哧吭哧顺着脚印爬上来，嘴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累得够呛，还压低声音骂骂咧咧的。
看到脚印在峰顶断了，他纳闷地抬起头，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就在这当口，陈辰看清了跟踪者的脸，马二熊。
又是他！
陈辰心里一冷。再一再二不再三，这马二熊真当他是泥捏的没脾气？
他慢慢从雪窝子里支起身，单膝跪在灌木后面。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冷了下来。盯住马二熊，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搭箭上弦。
胳膊用力，肌肉绷紧，弓弦被一点点拉成了满月。
屏住呼吸，心神凝聚。
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陈辰最终还是把手里的牛角弓往下压了三寸。
紧接着，扣弦的右手，松开了。
“嗖！”
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猛地炸开，一道影子带着风声就射过去。
马二熊听到这要命的动静，猛一回头，看见箭头冲自己飞来，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我去！”他嚎了一嗓子，拼了老命往旁边扑。
晚了！
那箭擦着他身子飞过去，“噗”地一声射穿了什么东西，然后“咚！”地钉进了他身后那棵松树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地抖，羽毛在风雪里轻轻晃动。
马二熊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低头看胸口，还好，没事！
可下一秒，他只觉得两条腿一软，膝盖“噗通”一声，整个人就跪进了雪地里。
血从棉裤里渗出来，一点点染红了雪。
离得近，陈辰一点没留情。
刚才那一箭，直接穿了他大腿。
看到血，马二熊才觉得钻心地疼，顿时嗷嗷惨叫起来。
这时，陈辰才从树丛里站起来。
皱着眉头说：“我还以为是山豹跟上我了呢，闹了半天是你啊！”
看见陈辰，马二熊捂着大腿，一脸凶狠：“什么山豹，你就是故意的。”
“你完了我告诉你，我要去官府告你，拿弓箭害人，等着被发配吧！”
陈辰掏掏耳朵：“要这么说，那恐怕不能让你回去了。
“你要是死在这儿，应该没人知道吧？”
马二熊那凶样僵在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么近，陈辰肯定认出是他了，还照样射箭。
拿家伙事儿伤人，这可是重罪。
不想吃官司，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死在这山里。
或者说，射箭那会儿，陈辰就想要他命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陈辰这么狠？
意识到陈辰真可能宰了他，他心里的火气全没了，只剩下害怕。
“你别乱来啊！杀人犯王法的。”马二熊忍着疼，拼命往后挪，想离陈辰远点。
陈辰手里的弓还搭着箭：“没人知道不就行了？山上每年不都得死几个，随便找个雪窝子一扔，等人找到你，就剩骨头架子了。”
马二熊看陈辰好像要抬弓，裤裆里一热。
“别杀我，求你。”马二熊声音都抖了。
他想跑，可大腿哗哗淌血，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哀求：
“我就是好奇，想跟来看看你怎么打猎的，没必要杀人吧？”
“你放了我，我绝对不告你，以后你让我干啥都行。”
陈辰手里的弓往下放了点：“说，谁让你跟着我的。”
“我”
“不想说？”陈辰眯起眼，“还是真就你自己好奇？”
“我说！我说！”看到陈辰那冷冰冰的眼神，马二熊感觉自己再说谎就得死。
再不敢瞒着：“昨儿早上，陈坛宇来找我，说让我跟着你，看看你到底怎么打到猎物的。”
“就算找不到原因，只要知道你去哪儿打猎，就给我一两银子。”
“果然是他。”陈辰心里清楚，土地是地主的命根子。
前晚刚有人去借粮，第二天就找上马二熊，动作真够快的。
陈辰突然想起来，以前在陈天峰家附近见过马二熊。
以前觉得他是去借粮，现在感觉不对劲了，借粮用得着偷偷摸摸走后门吗？
他又问：“你跟陈坛宇啥时候勾搭上的？你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