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辰回来,他赶紧搓着手站起来:“回来了?”
“刀呢?没卖给别人吧?”陈辰问道。
“没呢,说好给你留着。”男人说着打开木盒,露出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你再瞅瞅。”
“诚心要的话,一两三钱!”男人咬着牙报了个价,一脸肉疼。
陈辰摆摆手,反正自己心里有底,也懒得再还价了:“就按你说的,一两五钱吧。”
男人脸上立刻乐开了花,眼睛都红了:“多谢!多谢!你拿好!”
陈辰从荷包数出一两五钱银子递过去,男人赶紧把木盒塞到他手里。
他接过盒子,男人也攥紧了银子。
连声道谢,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又连着鞠了两个躬,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陈辰抱着木匣,心里美滋滋的,这趟没白来。
旁边的沈夜砚看他这么高兴,忍不住说:“可这终究是把生锈的刀啊!”
“能当传家宝传下来,肯定有门道,不然早扔了。”
反正,算过卦了,中吉,起码值一只狍子钱,总归亏不了。
“说不定那男的瞎说的呢。”沈夜砚还是不信书生的话,这骗局太低级了。
“买都买了,回头再说,先看戏去。”
永年县中心,朱红大门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写着“聚乐楼”仨大字。
门口两边摆着半尺高的石头狮子。楼外搭着彩棚,棚底下挂着红灯笼。
几个穿青布短褂的伙计招呼客人,楼里时不时传出叫好声,混着锣鼓胡琴的动静。
在永年县,这三层的戏楼算挺气派了。
沈夜砚看着三层戏楼,眼睛有点发亮。
青衣短褂的伙计看两人站门口,赶紧迎上来说道:“两位看戏?里边请!”
陈辰他们走进戏楼,立马被吵吵闹闹的声音包围。
中间的戏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
台上有个戏子,抹着大白脸,摇着扇子,戴着官帽,穿着绣暗金蟒纹的黑袍。
走一步,腰上的玉带就“叮”地响一声。
走了几步站定,捏着嗓子半念半唱起来。
看这打扮,肯定是个奸臣。
陈辰扭头问伙计:“唱的哪出?”
“精忠谱第四折,斩奸相!”伙计马上答,“两位坐哪?”
陈辰看过去,前面是敞开的散座,戏台跟前,是挤得密密麻麻的八仙桌。
“散座也有茶水,一人十文。”
“前桌位置,茶水瓜果管够,一人一百文。”
“前桌。”
走一天了,他可不想坐硬板凳。
“好嘞,前边请!”
一百文钱,他们坐的位置在八仙桌最后面,但看得倒是挺清楚。
陈辰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没多会儿就有点犯困。
旁边的沈夜砚很快看进去了,攥紧拳头,眼睛里都有点泪花了,抓着衣角,都快把衣服揉烂了。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陈辰心里嘀咕。
也许这年头娱乐太少,看戏对老百姓就是特别有吸引力。
看沈夜砚紧张的小脸,陈辰心里一动。
手悄悄伸过去,用自己的手替下了被抓得可怜的衣角。
沈夜砚好像没察觉,反而握得更紧了。
戏文演得一波三折,台下百姓也看得热血沸腾。
忠臣被冤枉,有人粗着嗓子骂:“狗官!”
果皮瓜子壳往台上飞,好在戏台离得远,没砸到人。
演到忠臣被害入狱、菜市口砍头,台下骂得更凶,差点把楼顶掀了。
再到有人告御状,皇帝明白了,把奸臣砍头示众,全家抄斩。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观众齐声叫:“杀得好!”
“呸!这奸贼总算死了!”
一直把陈辰的手握得生疼的沈夜砚,也一下子站起来喊:“杀得好!”
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闹哄哄的能把屋顶吵翻。
不过这种戏码,在陈辰看来一点不新鲜。
皇帝永远是被坏人骗的,等昏君害死忠臣,再反过来除掉奸臣给忠臣平反,这糊涂皇帝又能装回他的明君样子了。
不过沈夜砚这么激动,倒让陈辰有点没想到。
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逃难跑到大田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跟朝廷里的事有牵扯?
陈辰正琢磨着,戏台上这出也唱完了,叫好声也停了。
沈夜砚跟着人群坐下,手习惯性地往原来位置一放,正好抓住了陈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