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雅又给陈辰盛了一碗,这几天她对陈辰的态度,简直像换了个人。
陈辰伸手接过碗。
陈志文终于能开吃了,直接夹起一大块煎得焦黄的鱼背肉,咬了一大口。
“小心刺!”罗秀雅赶紧提醒。
陈辰看了看碗里白乎乎的鱼汤。
罗秀雅听了他的建议,用了不少油煎鱼。
油星子漂在汤面上,热气一熏,微微晃着。
他吹凉了喝一口,热气和鱼肉的鲜甜一下子从嘴里冒上来。
深潭鱼肉熬出的那份清淡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全身都暖和了。
鱼肉炖得很烂,筷子一碰就散成一片片的。
混着点菜叶吃进去,舌头一抿就化了,肉香混着汤的鲜味,在嘴里来回窜。
饿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啥腥味。
“这金石潭的鱼,味道就是不一样。”
陈辰几口吃完碗里的肉,又站起来盛了一碗。
小半个时辰后,陈志文捂着肚子喊:“不行了,撑死我了。”
陈瑶芳白了他一眼:“就数你吃得最多!”
“嘿嘿,娘做的好吃呗。”
“还有三叔抓的鱼,也好吃!”
说完又眼巴巴看着罗秀雅说道:“娘,烤花鸠好了没?”
罗秀雅脸一沉道:“还吃?不怕肚子撑爆啊?给你留着明天吃。
陈志文一脸失望,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只好点头说道:“那行吧。”
第二天一早,天突然冷了好多,下雪了。
陈辰忍不住多睡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三叔,有人找你!”
他坐起身,皱了皱眉,原来的陈辰没啥朋友,除了那些混混,别人都躲着他走。
难道是昨天马二熊丢了脸,今天又来找茬?
这么一想,陈辰心里那股火就上来了。
活了两次,穷过苦过,就是没怕过。
三番两次找麻烦,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陈辰眼神冷了冷,顺手抄起柴刀,拉开门就大步朝院外走。
正在厨房忙活的罗秀雅,看见陈辰提着柴刀出去,脸色不对,赶紧擦干手跟上。
陈辰走到院门外,冷眼一扫,却只看见大门外站着个神情慌张的小姑娘。
女孩穿着厚厚的棉袄,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蓝白裙子,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个子小小的,裹在宽大的裙子里,看着风一吹就能倒。
头发用木簪简单挽着,刚过耳朵,露出细细白白的脖子,领口有点松,灌进去点冷风,显得那小块皮肤更白了。
领口里露出一点浅绿色的棉袄领子,脸蛋倒是白净。
小鼻子冻得有点红,衬得嘴唇颜色更艳了点。
陈辰出门时,她正站在门边躲风。
手里抓着布包,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把面前那片薄雪都踩黑了。
听到脚步声近了,她才猛地抬头,睫毛直颤,正琢磨怎么说。
结果看见陈辰拎着柴刀冲出来。
“啊!”姑娘吓得一哆嗦,连退好几步,差点摔地上。
陈辰见就一个姑娘,也是一愣。
看她快摔了,一步上前抓住了她胳膊,把人扶稳。
姑娘脸“唰”地通红,连耳朵根都红了。
手指头绞着袖口的补丁,针脚都磨白了,才蚊子似的哼了半句说道:“放开”
“啊?”陈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
姑娘身子晃了晃才站稳,看陈辰的眼神全是害怕的说道:“你想干啥!”
陈辰这才注意到手里还拎着柴刀,赶紧扔台阶上,“哐当”一声说道:“没什么,就看看谁找我。”
出来看看还拎刀?传言果然是真的!
姑娘心里更怕了。
“三郎,别乱来。”罗秀雅追了出来。
看陈辰那架势冲出去,她急坏了。儿子好不容易变好点,可别再惹事。
可一出门口,就见陈辰和对面的姑娘大眼瞪小眼,离得挺近。
“这怎么了?”她还以为谁来找茬,也懵了。
陈辰解释:“我以为是那群混混找事,没想到”
说完看向对面的姑娘,说道:“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脸又红了说道:“沈夜砚。”
陈辰小声念叨道:“秋夜临砚好名字!”
这名字,可比什么大花、二花强多了。
沈夜砚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这大田村大多不识字,没想到传言里的“混混”能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