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见众将踊跃请战,眉宇间稍展凝重,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静声。
“诸位忠勇可嘉,我赵国有此将士,何惧契丹跳梁。本判官甚慰。”
他话锋一转,语气肃然,“但契丹虽凶,幽州根本不可轻动。若大军倾巢而出,城中空虚,一旦有奸人乘乱生变,或敌骑迂回袭扰腹地,反倒进退失据。”
他目光扫过众将,朗声道,“今日便定各军留一半精锐镇守幽州、稳固根本;其余将士,即刻回营整兵备甲,三天之后鸡鸣时分,随李将军出城,星夜驰援少主公、收复营州!”
众甲叶铿然一振,满堂将士齐齐拱手,声如滚雷:
“谨遵将令!”
散会后,一群都头没有各回各家,而是一起去了牙兵大营。
中军帐里,八个人围桌而坐,没有茶,没有酒,只有一张摊开的地图和几张阴沉的脸。
周安第一个开口。
“谁留下,谁出征,得有个说法。”
赵崇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我善攻,不善守。出征算我一个。”
王猛拍了拍桌子:“我也去。在城里待着憋屈,正好出去杀几个契丹人出出气。”
温秀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心里盘算著,出征有风险,但留守也不安全。
李谦那个老狐狸,谁知道他会不会趁他们不在搞什么动作?
但他转念一想,留守的都头多,出征的都头少,万一李谦真要动手,留守的人比出征的人更需要靠得住的人。
“我出征。”他说。
周安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掰着手指,把八个人分了两拨,温秀、赵崇、王猛出征,其余四个都头留下。
他对留下的几个都头说:“盯紧李谦。倘若他有异动,先下手为强。我们在外作战,会火速返回。倘若我们在外被卖”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一定要及时通知魏州各都使,警醒他们,我等虽身死,但一定别让节度使害我等妻儿!”
留守的都头纷纷点头,表示知道怎么做,不会让幽州乱。
温秀转向赵崇,压低声音说:
“此番外出作战,去找李公衍多要军需。他若不给”
他没有说完,但赵崇懂了。
不给,那就别怪他们消极怠工。
行军慢一点,扎营远一点,探马少派几队,仗打得“谨慎”一点!
这些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但每一件都能让李公衍头疼。
几个人又商议了更多细节。
粮草怎么运,斥候怎么派,遇敌怎么打,撤退怎么撤。
他们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画来画去。虽然他们表面的敌人是契丹,但对于李氏家族也不得不防。
这个“防”字,他们没有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帐外,天色渐渐暗了。
营地里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着那些正在整备兵器的牙兵。
甲片在火光中闪著冷光,横刀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天后,他们就要出发了。
去平
第二天朝会上,
李判官坐在主位旁边,主位空着,节度使人在魏州,少主公又不在,这幽州的主位便成了摆设。
李谦虽然只是节度判官,但代理行政事宜,这朝会便由他来主持。
文官站左边,武将站右边,泾渭分明。
李谦见众人到齐,也不寒暄,开门见山。
“诸位同僚,北疆急报方才递至。万余契丹铁骑分路大举南下,来势极猛。少主公领兵两千飞骑与之接战,力战多次,但因敌众我寡,现已辗转平州。”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哽咽了:
“更惨烈者营州城破,契丹兵入城屠戮,三百户人家尽遭屠灭,老幼无存。城内官署、民舍、戍堡尽被焚毁,营州城池已然毁于一旦。”
“啊?这”
殿内话音刚落,文官们大惊失色,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有人额角已渗出细汗,顺着鬓角滑落,也不敢抬手去擦,只死死盯着上奏的判官,眼神里满是惶急无措。
武将这边却淡定的得多。
温秀站在队列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连个波澜都没起。
营州城经过反复争夺,多次破坏,那还叫城?城里三百户也叫人?
与大唐乱局中死的人相比,区区三百户在他们这些将军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整个营州也没多少人,李承训守不住,契丹人抢了一样守不住。
他们想继续南下,就得经过渝关,也就是山海关,后面还有防御更强的卢龙塞!
他们这些游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