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宝大为心动。
他爹是幽州城防使,他叔父是卢龙节度使,李承训是他堂弟,整个幽州都是他们李家的。
弄一点废料,算什么大事?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这钱就该他赚。
“就算有军牒,那谁去弄?”
几个朋友对视一眼,那个瘦子笑了,笑得很自然。
“公子放心,小人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认识几个做生意的。他们路子广、嘴严,只要公子有军牒,剩下的事,小人替公子办妥。”
李承宝心情大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明天我就去父亲书房,拿一份军牒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几个“能人异士”在离开酒桌之后,没有回家。
而是拐进了码头区的一条小巷子,敲开了周德兴私宅的后门。
他们站在面前,弓著腰,把今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周德兴听完,点了点头,让人赏了他们几贯钱,打发走了。
消息传到温秀耳中,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露出一抹笑意。
倒卖官铁这件事,有了李承宝背锅,从今往后,将会异常顺畅。
因为幽州牙兵暗自支持,没人会查,也没人敢查。
即使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也是李承宝背锅。
他们都头只会一问三不知!
什么官铁?什么军牒?我们不知道啊。
扩军的事,温秀也动起来了。
但名义上不是扩充牙兵,牙兵依旧保持一百五十人的规模。
扩充的是牙兵的私仆!
原本一个牙兵配一个私仆,主要协助工作,帮助作战。
这次增加了五十名能随时补充进牙兵队伍的私仆,名义上是私仆,其实就是无甲预备牙兵。
他们与牙兵同样操练、同样生活,唯一的区别是待遇比牙兵低得多,但比州兵高。
温秀每次拉出去野练,牙兵加预备役加私仆,规模高达三百人。
但真正能以一当十的,只有那一百五十名披甲牙兵精锐。
成为牙兵,光有素养和体魄还不够,还需要重甲。
而重甲买不到,只能靠配发,换新必须拿旧甲去换。
这也是温秀需要官铁的原因!
优质铁资源就那么多,自己要,就必须从别人那里抠。
魏博牙兵可没有什么忠君报国的理想,他们只有自身利益。
温秀想的也是如何更好地活着,而不是任人宰割、送去当炮灰。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扩军。扩不了军,就团练民兵。
他军屯田上的三百户佃农,就是三五百个兵。这是最直观的安全感。
在这个乱世,没有军队,你屁都不是。进入五代十国,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温秀深谙此道。
不光是温秀,其他都头也没闲着。
各自扩军,各自捞钱,各自在自家地盘上经营得风生水起。
但他们心里总有一块石头悬著!
李公佺在魏州,离他们八百里远,但他的影子无处不在。
半年之期一到,他们这些人都得回魏州。回去了,还能不能再回来?
谁也不知道。
光靠都使们说话也不够稳妥!
他们需要一个人在幽州替他们说话,一个能在李公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思来想去,这个人选竟然落在了李承训头上。
李公佺有两个儿子。
长子李承训,十八岁,在边塞带兵打仗,天高皇帝远。
次子李承业,十二岁,留在魏州李公佺身边,听说年方十二,天资颖悟,好学不倦,言行端谨,颇有器度。
魏州那边已经在传,李公佺更偏爱这个小儿子。
温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码头上看账册。他放下账册,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李承训在边塞苦哈哈地打仗,李承业在魏州安安稳稳地读书。
谁的赢面大?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是李承训,他未来会慌。而一个慌了的长子,比一个稳坐钓鱼台的次子好对付得多。
幽州牙兵们很快达成了一致!
支持李承训。
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李承训,是因为李承训需要他们。
一个需要他们的人,才会给他们好处;一个给他们好处的人,才值得他们支持。
至于李承业,等他在魏州读完书再说吧。
于是幽州牙兵一反常态,开始卖力地支持李承训。
不但卖力出兵清除匪患、保证前方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