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拥立节度使称王
 但温秀也知道,李公佺有自己的考量。沧州是重镇,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去守。

    张源听话,李横不一定。

    李公佺要的是一个能替他看住沧州的人,不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这不是偏心,这是政治。

    但温秀没有把这些写回信里。

    他只是给李横回了一句:“大舅,德州的梨不错,到时候给我寄两筐,替我照看一下家里”

    罗绍勋成了赵王,立魏州为王畿,李公佺要守着赵王,守着赵国权利中心,不会离开魏州。

    温秀算了一下!

    罗绍勋不会来幽州,李公佺也不会来幽州。

    李公佺可能会让他的儿子李承训来接手幽州,但李承训现在在营州跟契丹人打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倒轻松了一些。

    说实话,他怕的不是李承训,是怕李公佺跑来幽州坐镇。

    李承训再能折腾,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有的是办法应付。

    但李公佺要是来了,他们都头真是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人能把杨师厚打败,能把刘仁恭赶跑,能把王镕吓哭收拾他们这几个都头,比捏死几只蚂蚁还容易。

    但李公佺显然也不放心李公衍一个人在幽州做大。

    官文上还提到一个人——李谦,李氏族人,被派来任节度判官,代理行政事宜。

    一文一武,李谦管行政,李公衍管防务,将来李承训来了代理节度使。

    三个人,三条线,互相牵制,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温秀看完这段,觉得三个上司,比一个好。

    因为三个上司自己会较劲。

    自古文武不合,李公衍和李谦能尿到一个壶里才怪。他们较劲,温秀他们就轻松。

    只要别来烦他就好。

    他把官文丢进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然后转身回了后院。

    沈晚棠正在院子里抚琴。

    暮春的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枣花的香气,把她的裙角吹得轻轻飘动。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襦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青丝散落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琴声淙淙,像山泉流过石面,不急不缓,清清泠泠。

    温秀在廊下坐下来,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听着。

    他不懂琴,但他觉得好听。

    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好听,是那种让人放松的好听。

    在这个乱世里,能有一刻安宁,能听一曲琴,能喝一壶酒,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一曲终了,沈晚棠抬起头,看到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著,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拨了几个散音,又换了一首曲子。

    这首更慢,更柔,像黄昏的风,像月下的水。

    温秀没有睡着,但他没有睁眼。他在想事情,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承训在营州跟契丹人打仗,没有他在北方负重前行,哪有他们这些幽州牙兵都头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