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些东道主的亲和。
李承训没有到场。
想来是白日请了军令,正忙着整顿飞骑兵马、筹备出征事宜。
温秀心里松了一口气!
少了那个针尖对麦芒的愣头青,今晚的宴席至少不会当场掀桌子。
众都头依次入席。
温秀被安排坐在靠前的位置,赵崇坐在他斜对面,周安则与身旁相熟的武将低声交谈,话语含糊,听不清内容,却时不时抬眼瞥向主位的李公衍。
王晋坐在最末端,垂着眼,面前的酒杯满著,他也不喝,就那么看着,像是在数酒里的泡沫。
待众人坐定,李公衍端起酒杯起身。酒杯端在胸前,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设宴,一来是本使初到幽州,承蒙诸位同僚不弃,往后同守一城,共御外患先敬各位一杯。
二来也是为了消解白日朝堂上的躁意。承训年少气盛,行事莽撞,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前辈多多包涵。”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尽显军中老将的爽利。
众都头纷纷端杯起身。
面上陪着笑意,心里却各有盘算。
温秀跟着举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是上好的陈酿。
但他没有心思品酒。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厅中扫了一圈,屏风后面有没有人?
侧门外面有没有甲士?梁上有没有藏着弓弩手?
这是他的本能。
在魏博牙兵里混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任何时候都要先想好怎么活下来。
满座皆是牙兵都头,往日里虽有龃龉,可在幽州这片地界上,大家都是“土皇帝”。
可今日,李公衍父子一来,这逍遥日子,算是到头了。
城防调动、粮草调拨、军械配发,是否都由他来独断?往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发财?
这些念头在每个都头心里翻涌,但没有人说出口。
这酒喝得不踏实。
温秀的衣服下穿着甲胄,腰带上挂著横刀,连靴筒里都藏了一把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