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麻烦也跟着来了。
谁当幽州刺史?
这个问题像一块肥肉,扔进了牙将们中间,立刻引来了一群饿狼。
张源第一个跳出来,说他“久历边事,熟悉北情”,是幽州刺史的不二人选。
韩义不服,说他“从征幽州,身先士卒,血战有功”,凭什么让给张源?
李横没有说话,但手下的人替他说话了!
“李都指挥使破敌最多,功劳最大,他不当谁当?”
几个资历浅一些的牙将也跃跃欲试,觉得既然大家都能争,凭什么我不能争?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正堂里吵成一锅粥。
张源拍著桌子,韩义指著对方的鼻子,李横的人阴阳怪气,其他人各怀心思。
李公佺坐在虎皮主座上,听着这些吵嚷声,面色如常,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幽州刺史这个位置给谁都不行。
给张源,韩义不服;给韩义,李横不服;给李横,张源不服,给我自己家,全都不服。
无论给谁,都会得罪另外几个。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谁都得罪不起。
“够了。”
正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幽州刺史的人选,本帅已有决断请节度使大人亲自坐镇幽州。”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节度使?
谁?噢是罗绍勋。
那个被他们留在魏州当橡皮图章的人。牙将们面面相觑,然后慢慢地、一个一个地点头。
对啊,还有节度使。
既然我们谁都不服谁,那就让那个谁都管不了的人来坐这个位子。
反正节度使只是个提款机,谁来当都一样,省得伤了“兄弟情义”。
“节帅英明!”张源第一个拱手。
“附议!”韩义跟着说。
“附议。”
“附议。”
李公佺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但麻烦还没完。
卢龙已定,魏博牙兵归心似箭。从魏州打到相州,从相州打到沧州,从沧州打到幽州,小半年了。
他们想家了。
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想魏州城里那些熟悉的街巷,想那口酸涩的浊酒,想那张硬邦邦的草席。
更何况,每个人马背上都驮著从幽州抢来的财宝,不送回家里,心里不踏实。
李公佺知道,他留不住这些人。
“三日后,回兵沧州,彻底剿灭残存的卢龙势力,然后班师回魏州。”
众牙将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