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掠一日
,更不能让人说李公佺忘恩负义。

    “病死的”就很好。

    副将走后,李公佺继续往里走。

    节度使府很大,他走了很久才走到正堂。正堂里灯火通明,几个幽州旧吏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两侧站着魏博的将领们,甲胄在身,手按刀柄,目光炯炯。

    正堂中央,那把虎皮主座已经被擦拭一新,虎皮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这是刘仁恭的椅子,是幽州节度使的椅子,是河北最有权势的椅子。

    李公佺缓步登阶,甲胄上的铁片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走到椅子前面,停下来,抬手按上冰冷的扶手。

    木头很硬,虎皮很软,扶手上还残留着前任主人掌心的温度。

    他缓缓坐下,脊背挺直,肩甲微张,一身杀伐之气与这幽燕重镇的权位浑然相融。

    堂内一片死寂。

    亲卫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幽州旧吏们把头埋得更低了,魏博的将领们挺起了胸膛。

    李公佺坐在那把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幽州旧吏与恭立两侧的魏博将领。

    从寄人篱下到横扫卢龙,从亡命之身到坐拥魏博、幽州两镇雄兵,数月征战,终在此刻登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尽是睥睨四方的志得意满。

    从今往后,这幽州城,这幽燕之地,便姓了李。

    河朔格局,自此改写。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

    朱温坐得天下,他又有何坐不得?

    梁王能当皇帝,李克用能称晋王,他李公佺凭什么不能?

    幽州有了,魏博有了,下一步是成德,是义武,是整个河北。

    再下一步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阶下那些颤颤巍巍的幽州旧臣身上。

    这些人在刘仁恭手下做了十几年的官,精通政务,熟悉民情,留着有用。

    但要让他们听话,得先让他们怕。

    “把府库账册给我拿来。”

    他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几个幽州旧吏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不一会儿,几大箱账册被抬了进来,堆在堂前,像一座小山。李公佺看着那些账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些账册里藏着刘仁恭十几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也藏着幽州城的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

    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他翻开第一本账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粮食、绢帛、铜钱、兵甲、器械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账册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