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粮草?先苦一苦百姓
   但问题是,他这个节度使,到底是该砍的还是不该砍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征粮令发出去的那天,魏州的百姓就炸了锅。

    “强征?按户摊派?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我家就剩三斗米了,全征走了,老婆孩子吃什么?”

    “凭什么富户‘献纳’?他们献了,我们就得饿死?”

    街上到处都是骂声,但骂的不是李公佺,骂的是罗绍勋。

    “那个新来的节度使,就知道刮地皮!”

    “罗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罗绍威克扣军饷,罗绍勋强征民粮,一家子都是吸血虫!”

    “听说他连耕牛都要征?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温秀走在街上,听着周围的骂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些百姓可怜,但他也知道,不打仗,所有人都得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两斤肉,这是给家里买的。

    上次回家答应过几天就回,结果一个多月没回去,这次怎么也得回去看看。

    巷子口的王大婶正在跟邻居抱怨,看到他走过来,声音小了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怨气。

    温秀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推开家门的时候,李芸娘正在灶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都头,”温秀忽然开口,“你说这仗,能打赢吗?”

    李横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不打得赢,都得打。”

    温秀点了点头。

    是啊,没得选。

    相、卫、澶三州叛了,朱温的大军就在南边,魏博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打,一旦被肢解就是死。

    打,也许还能活。

    因为少了三州供养,魏博将少一半税收养牙兵。除非温秀愿意接受降薪,连家人都养不起。

    他转身走回校场,对手下那十个人说:“今天再加练半个时辰。”

    没有人抱怨。

    他们都知道,多练一刻,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赵无忌默默地拉开弓,瞄准五十步外的靶子。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赵大壮举起盾牌,挡住了一记虚劈。

    四个长枪手的刺击越来越整齐,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温秀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钱花得值。

    这十个人,就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的本钱。

    至于节度使头疼不头疼管他呢。

    他只是个什长。

    而在魏博节度使府,后堂。

    罗绍勋坐在那张属于节度使的胡床上,浑身不自在。

    这椅子他坐了一个多月了,还是觉得硌得慌。不是椅子硬,是屁股底下的位子烫。

    自从相、卫、澶三州叛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不是梦见朱温的大军破城大开杀戒,就是梦见牙兵们提着刀来砍他的脑袋。

    半夜惊醒,摸摸脖子,脑袋还在,才能再眯一会儿。

    但今天,他连眯一会儿的福气都没有了。

    李公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罗绍勋心里发毛。

    “节帅,”

    李公佺把清单递过来,“这是平叛大军开拔所需的粮草器械,请您过目。”

    罗绍勋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不是吓的,是数字太大了。

    三十万石粮草,五万匹绢帛,三千辆牛车,十万名民夫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他数不清零的数字。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著问:“这这得多少钱?”

    李公佺面不改色:“不少。”

    “府库里还有多少?”

    “节帅忘了?府库已经被弟兄们搬空了。”

    罗绍勋的脸白了。

    他当然没忘,那几天牙兵们分钱分得欢天喜地,他这个新来的节度使连个铜板都没见到。

    现在要打仗了,钱从哪来?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李公佺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办法倒是有,就是不太体面。”

    罗绍勋心里咯噔一下,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这个小身板,坐在这位子上全靠李公佺撑著,要是连这都推三阻四,明天牙兵们就能把他从这椅子上拽下来。

    “李将军请讲。”

    “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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