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开府库犒赏全军
    破口的横刀从手里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不是怕的。

    是累的。

    是活下来的那种如释重负。

    李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的铠甲上全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新添的刀伤,但脸上带着笑。

    “小子,”他拍了拍温秀的肩膀,“还活着呢。”

    温秀点了点头,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

    李充也走过来,把强弩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温秀旁边。

    他的脸被硝烟熏得黢黑,只有两只眼睛是白的。

    “我他娘的,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三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城外渐渐远去的梁军旗帜。

    “援军要来了,”李横忽然说,“沧州的弟兄们已经在路上了。刘仁恭也要来了。”

    温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想起张彦昨天说的话——“我们只要撑住几天,事情就有转机。”

    他没有骗人。

    真的来了。

    温秀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万里无云。和昨天一样蓝。

    但今天,他还活着。

    “都头,”温秀忽然开口,“军饷的事,等打完了仗再说吧。

    李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畅快。

    “好。等打完了仗,老子请你喝酒。好酒。不酸的。”

    “那我呢?”李充凑过来。

    “你也有。”

    “那就说定了。”温秀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哭的。

    城外的梁军大军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条灰暗的线。

    魏州城还在。

    城墙还在。

    人还在。

    ——

    魏州城解围后的第三天,府库的门终于打开了。

    不是张彦想开的,是牙兵们逼着他开的。

    “都头,弟兄们拼了命守城,总得给口饭吃吧?”

    “就是!罗绍威欠了咱们好几个月的军饷,现在他人都死了,钱总不能也跟着埋了吧?”

    “打开!打开!打开!”

    几百个牙兵围在府库门口,嚷嚷声震天响。张彦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一挥手:

    “打开。”

    沉重的库门被推开,里面黑黝黝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牙兵们举着火把涌进去!

    然后安静了。

    温秀挤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因为钱太多了。

    虽然对于节度使而言这就是穷,但对于打开府库的牙兵来说,那是真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其中一个有东西的库房里,一箱一箱的铜钱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绢帛一匹一匹叠起来,像一座座小山。角落里还有几口大箱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锭子晃得人眼瞎。

    “我的天呐,这么多?”

    温秀小声说,眼中满是震撼。

    刘三站在他旁边,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多少钱啊?”

    “别管多少钱,”李横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钱箱上,“该咱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分钱的过程比打仗还热闹。

    张彦让人搬来账本,一五一十地算!

    每人每年军饷加福利一百二十贯,罗绍威拖欠了两个月,再加上守城的赏钱,每人该得一百八十贯。

    但李横不干了。

    “一百八十贯?”他把刀往桌上一拍,“老子差点把命搭进去,就给这么点?”

    “就是!我们杀了一夜,守了两天,一百八十贯打发叫花子呢?”

    “三倍!至少三倍!”

    牙兵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刀一个比一个亮。

    张彦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咬咬牙:“三倍就三倍,反正我也有份。”

    温秀看着满满一地,十个袋子的铜钱,手都在抖,因为抢银行都没有这么爽!

    三百六十贯,外加五匹绢。

    三百六十贯是什么概念?在这个时代,一斗米只要二十文钱,一贯钱能买五十斗米。

    三百六十贯,够一家五口过上小康日子十年。更别说还有五匹绢,拿去卖了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他把钱和绢仔细清点了一遍,重新放进布袋里,然后放上马车,这才拍了拍手。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比前世收到年终奖还爽。

    不对,前世他根本没有年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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