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前世他连爬三层楼都喘,现在穿着三十斤的铠甲,挥舞著十几斤的刀,连续杀了十几个人!
这具身体再壮实,也经不住这样消耗。
他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
“坐下!”李横一把把他按下去,“歇一歇!你这样冲上去也是送死!”
温秀没有反驳,他瘫坐在城墙根,后背靠着冰冷的砖石,大口喘气。
手指在痉挛,横刀差点握不住。
“朱温这个王八蛋,”他一边喘一边骂,“七万人打一座城,还拿魏博百姓当肉盾狗娘养的东西!”
李横没理他,正忙着指挥牙兵们堵住一段被梁军突破的城墙。
温秀看着眼前的战场,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好几段,梁军的长梯密密麻麻地架在城墙上,像蜈蚣的脚。
城墙上到处都是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牙兵们在拼死抵抗,但梁军太多了!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城墙上的防守虽然吃紧,但并没有崩溃。
原因很简单:魏州城太他妈硬了。
城墙硬,守城的人更硬。
魏州是河北第一雄城,城防硬体是顶级的城墙三丈六尺高,底座两丈宽,外墙包砖,内墙夯土,每隔五十步一座敌楼,每隔百步一座马面。
城门有瓮城,城墙有角楼,护城河宽五丈、深三丈。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人。
魏州尚武,民风彪悍。
世代从军、父子相袭,在这里不是一句空话。
城墙上那些搬石头的六十岁老头,年轻时都是牙兵;那些帮忙运箭矢的十五岁少年,从小就受过军事训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温秀身边走过,肩上扛着一捆箭矢。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那是年轻时打仗丢掉的手臂。但他走得很稳,眼睛盯着城墙上的战况,嘴里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们,给老子顶住了!老子当年守城的时候,梁军还没生出来呢!”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推著一车滚石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
他把滚石堆在垛口边,对温秀咧嘴一笑:
“大哥,够不够?”
温秀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够。”
少年转身就跑,又去搬下一车。
这就是魏州。
一家三代,父子兄弟,全在城墙上。爹在砍人,儿子在搬箭,爷爷在烧水。
没有什么民兵和正规军的区别,所有人都在拼命,因为他们在守自己的家。
张彦在城门楼子上来回奔走,嗓子已经喊哑了。
但他还在喊,用手势,用眼神,用一切能用的方式指挥着这场防御战。
“北面!北面加派五十人!”
“火油!把火油倒下去!”
“滚石别乱扔!等人爬上来再扔!”
他的每一个命令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预判了梁军的每一次进攻。
哪里有缺口,他立刻派人堵上;哪里吃紧,他马上调兵增援。
温秀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张彦不是在指挥战斗,他是施展军事艺术,他是杰出的军事家,真是有本事。
可惜只是个守城将军,上限一眼望到头,善于进攻的才能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