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二十六章 年5月15日
窗户缝隙时音调的细微变化,留意银渐层尾巴摆动的频率是否预示着今天外卖会迟到几分钟。

    日子依然普通,但底色变了,像一幅蒙尘的油画被轻轻擦拭了一角,露出下面一抹意想不到的、怪诞的亮色。

    银渐层成了我平凡生活的“测不准原理”具象化存在,有它蹲在日子中央,一切坚固的、乏味的“常规”,都开始微微摇晃,散发出毛茸茸的、不确定的边缘。

    转折发生在一个同样普通的周日早晨。

    我醒来,阳光很好,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房子里静得出奇,没有猫跑酷的动静,没有食盆被碰撞的轻响。

    我喊:“银渐层?”

    没有回应。

    一种冰冷的空虚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翻身下床,找遍每个角落:衣柜顶,书架后,洗衣机背后,甚至冰箱顶上(它从来没跳上去过)。

    没有。

    那团总是待在某个地方,让空间变得“完整”的银灰色毛球,消失了。

    窗户关着,门也关着。

    它就像一滴水银,在平整的桌面上,毫无道理地蒸发了。

    起初是焦虑,我在房间里无头苍蝇般乱转,打翻了一杯水。

    然后是恐慌,我冲下楼,在小区绿化带里压低声音喊它的名字,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邻居老太太用怜悯的眼神看我,那眼神分明在说:看,独居的年轻人,终于疯了。

    一无所获地回到家,面对过分安静、过分整洁(因为少了猫毛和随手拨到地上的小物件)的房间,那种普通的、我一度觉得寡淡的日子,变成了坚硬的、冰冷的石膏,将我浇筑在其中。

    没有猫的日子,不是日子,只是一个等比例放大、有着家具的寂静棺材。

    我坐在平时它最爱盘踞的沙发扶手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它的体温和气味。

    失落感太重,重得我抬不起头。

    就在我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地板上时,我看见了。

    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缝隙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毛线团。

    不是银渐层常玩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毛线团。

    它不大,但颜色极其怪异,像是把星空、深海和篝火搅碎后胡乱混在一起,又蒙上了一层珍珠贝母般流动的光泽。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儿,又仿佛刚刚从另一个维度滚落出来。

    我鬼使神差地爬过去,捡起它。

    触手不是毛线的柔软,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微弱生命律动的质感,像握住了一颗静止的、毛茸茸的心脏。

    就在我指尖碰到它的刹那,房间里的光线扭曲了一下。

    不是眼花,是真的扭曲,像透过火焰上方的热空气看东西,景象晃动、融化、重组。

    我猛地抬头,发现周围熟悉的一切——沙发、茶几、书架、窗外的楼房——都像浸了水的油画,色彩开始流淌、滴落,露出下面……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滚的、非黑非白非灰的“无”。

    而我手中的毛线团,却光芒大盛,那奇异的光晕包裹住我,形成一个脆弱的气泡。

    恐惧攥紧了我的喉咙,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明悟:银渐层。

    这个毛线团,是银渐层留下的。

    或者说,是它“存在”的另一种形态,一个坐标,一个钥匙。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说是绝望带来的盲目,我紧紧攥住毛线团,闭上眼睛,心里拼命地想那只总是用屁股对着我的银渐层,想它黄昏色的眼睛,想它呼噜声带来的细微震颤。

    紧接着,我感到脚下一空,不是下坠,而是被吸入。

    像一滴水被吸进海绵,像一声叹息被吸进风里。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柔软物质包裹、拉扯、运送的感觉。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万年。

    等我再度感到“存在”时,我发现我站在一个……地方。

    我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描述这里。

    脚下是某种有弹性、温热的、脉络般微微发光的平面,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无数缓缓旋转、交织、分离的“线”。

    这些线,有些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有些是半透明的胶质,有些毛茸茸的,有些则不断渗出彩色的、有甜香或苦味的液滴。

    空气中飘浮着巨大的、柔软的几何体,像是被人随手团起又抛开的云絮,它们缓慢变形,时而像城堡,时而像鲸鱼,时而又散开成一阵光雨。

    远处,有一条宽阔的、静谧的“河”在流淌,但河里流的不是水,是细碎的、不断生灭的光点和细微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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