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十五章 年7月22日
的位置说:“这里以前有个石狮子,后来文革的时候被砸了。”

    少年哦了一声,“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空呢。”

    他从画夹里抽出另一张画,是白天画的老陈头,坐在修表铺门口,手里拿着螺丝刀,阳光照在白头发上,亮晶晶的。

    “送给您。”

    少年把画递过来。

    老陈头接过画,手指有些抖,画得真像,连他嘴角那颗痣都画出来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给林姑娘画过像,画得歪歪扭扭,她却宝贝得不行,一直夹在她的日记本里。

    后来日记本不知道被她收在哪了,他找了半辈子也没找到。

    “谢谢啊。”

    老陈头把画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月亮慢慢爬上来了,银盘似的,把河水照得像铺了层碎银子。

    阿福从少年腿上跳下来,跑到河边喝水,影子落在水里,和月亮的影子搅在一起。

    “这猫跟你挺亲。”

    老陈头说。

    “嗯,它好像认识我似的,第一天见就往我怀里钻。”

    少年说着,摸了摸阿福的背。

    老陈头笑了,“有些缘分就是这样,说不清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姑娘时,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后来才知道,是在梦里。

    梦里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桃花树下笑,笑得跟林姑娘一模一样。

    他一直没敢告诉她这个梦,怕她笑话。

    月亮升到头顶时,少年收拾好画夹准备回家,阿福抢先跳进车筐,还不忘把那颗小齿轮叼给老陈头。

    “明天还来吗?”

    老陈头问。

    “来,”少年跨上自行车,“明天想画您修表的样子。”

    车铃又响了三声,叮铃铃,叮铃铃,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老陈头站在桥上,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捏着那颗小齿轮,冰凉的,像块凝固的月光。

    河面上的白鹅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把头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

    槐花瓣还在往下掉,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谁在轻轻拍他的背。

    他忽然想起林姑娘临终前说的话,她说:“老陈,等槐花开满整条街,我就回来看看你。”

    那时候他以为是胡话,现在才明白,原来她一直都在,在槐花香里,在豆腐脑的热气里,在少年的笑脸上,在阿福的呼噜声里。

    他慢慢往家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口袋里的画被风吹得轻轻响,像有人在跟他说话。

    路过修表铺时,他看见门口的石墩上放着一串葡萄,是他刚才忘在那儿的。

    他笑了笑,拿起葡萄,往嘴里放了一颗,酸溜溜的,甜津津的,和很多年前,林姑娘喂他的那颗一模一样。

    月光把他的影子和修表铺的影子又叠在了一起,这次,像是有人在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槐花落的声音,沙沙,沙沙,像一首唱了千年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