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分手的第三十七天。
。林穗的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的银杏叶吊坠,金属叶片边缘的锯齿硌得掌心生疼。
肿瘤科病房的日光总是格外明亮,仿佛要用这种近乎暴烈的光线驱散死亡的阴影。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的晨光里,林穗第一次见到周维。那天他蹲在住院部楼下的银杏树下,白大褂衣摆拖在沾着露水的草叶间,修长的手指正在收集飘落的扇形叶片。
。十月的风掠过树冠,金黄的银杏叶像破碎的钟摆簌簌坠落。周维转过头时,一片叶子正落在他蓬松的黑发间,让他看起来像是刚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
那天之后,林穗的护士服口袋里总会出现用硫酸纸包好的银杏叶。。直到圣诞节前夜,她在更衣室发现压在白大褂下的银杏叶
冷库里排列着无数盛放组织切片的玻璃罐,福尔马林的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周维的白大褂下藏着保温杯装的热可可,他取下眼镜时睫毛上凝结的霜花正在融化。
呼吸在冷库里凝成白雾,林穗看着周维被冻红的指尖划过自己的掌纹。装着子宫肌瘤标本的玻璃罐在头顶投下诡谲的阴影,而他的吻带着可可的苦涩,轻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
。她将棉签放在处置车上,病历本边缘被攥出潮湿的褶皱。周维正在给病人调整输液速度,后颈处新添的淡褐色瘢痕像片褪色的银杏叶——那是上周急诊手术时被灼伤的痕迹。
林穗记得那个暴雨夜。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凌晨三点的寂静,脾破裂的患者被推进手术室时,周维的白大褂上溅满暗红血渍。他在无影灯下连续站了七个小时,手术结束
此刻晨会查房的人群从走廊尽头涌来,林穗退到墙边让路。周维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掠过鼻尖时,她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声响。主治医师正在讲解4床患者的增强ct影像,那些灰白色的阴影在观片灯上蔓延成不祥的沼泽。
。圆珠笔在纸面划出凌乱的折线,像心电图机突然归零时的轨迹。她借口去库房清点药品匆匆逃离,却在路过医生办公室时听见虚掩的门缝里漏出对话。
林穗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枚素圈戒指是分手后第七天突然出现在周维手上的,查房时总有年轻护士窃窃私语。此刻她
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灌进冷风,夹着几片残破的银杏叶。林穗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周维的那个深夜,他站在住院部天台边缘,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让那个笑容显得支离破碎。
当时林穗口袋里还装着刚取的ct报告。肝门静脉周围的。她看着周维指间转动的银杏标本——第38号,背面刻着他们初吻那天的日期——突然笑出了眼泪。
此刻林穗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手机屏幕显示着非洲医疗援助项目的报名通知。昨天医务科刚公布名单,周维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批队员里,出发日期正是传闻中的婚期。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腥甜,她冲进洗手间干呕。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锁骨处的银杏叶吊坠泛着诡异的青灰。三个月前的手术疤痕在肝区蜿蜒如蜈蚣,活检报告就锁在更衣柜最底层。
林穗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在金属银杏叶上折射出扭曲的光。
更衣室的灯管突然闪烁起来,林穗摸索着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压。她始终记得那天周维举着ct片的样子,无影灯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十字星芒。
周维突然抓起她的工牌砸向墙壁,塑料外壳在金属柜上撞出裂痕。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白大褂前襟,林穗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她踮起脚吻住周维颤抖的唇,咸涩的血腥味在齿间弥漫。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秒针在倒计时。
此刻洗手间的镜子蒙着水雾,林穗用袖口擦出一片清明。手机相册里还存着周维在非洲发来的照片,他穿着沾满尘土的隔离衣,胸前的工牌绳上系着褪色的银杏叶。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血丝在洗手池里绽开诡异的花。更衣柜底层传来震动声,是肝胆外科主任的第七通未接来电。林穗摸索着吞下止痛药,金属吊坠贴着肌肤滑进衣领,像块永远捂不热的冰。
护士站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林穗跑向3床时,看见周维正跪在病床上做胸外按压。他的戒指在患者苍白的胸膛上压出红痕,监护仪上的波形却固执地保持直线。
。林穗抽出药瓶时,发现他后颈的瘢痕已经结痂脱落,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银杏嫩芽。
当直线终于变成微弱的波动时,周维瘫坐在墙角的医疗废物桶旁。他的白大褂沾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