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陈旧的桥段
    两天后,巴克先生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苏黎世的班霍夫大街。他没有预约,只是象一个普通的游客,推开了那家古董钟表店的门。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钟表机油和旧黄铜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时间尘埃。无数座古董钟的钟摆,在各自不同的频率上无声地摇晃,仿佛囚禁了无数个凝固的过去头发花白,戴着单边放大镜、身穿灰色匠人罩衫的老人一伊万—诺维奇,正俯身在一张铺着蓝色丝绸的工作台前,用一柄比针还细的镊子,摆弄着一堆精密的齿轮。甚至没有抬头。

    “下午好,先生。如果您是来欣赏的,请随意。如果您是来出售的,请预约。如果您是来购买的,请告诉我您想查找的年份和机芯。”他的声音,和那些钟摆一样,精准、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我来取一件预定的东西。”巴克说,他的德语流利而标准。

    伊万诺维奇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放大镜后的那只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将巴克从头到脚无声地审视了一遍。那目光,不象在看一个客户,更象在鉴定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

    “先生贵姓?”

    “我的姓氏不重要,”巴克将一张名片和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轻轻地

    伊万诺维奇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将其点燃,扔进了烟灰缸。纸片在烟灰缸里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了店铺的内室。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由深红色丝绒包裹的小盒子,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打开。

    “拉马达尼先生是个慷慨的朋友,”伊万诺维奇缓缓地说,他将盒子放在柜台上,但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依然按在上面,“但他也是个谨慎的商人。他说,这件东西,只能交给一个能回答对问题”的人。”

    “什么问题?”

    “森林里嚎叫的“狼”,它有几颗牙齿?”

    巴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颗。一颗是子弹,一颗是面包,还有一颗,是时间。”

    伊万诺维奇满意的笑了笑“请坐,先生。”他指了指工作台旁一张古旧的皮质扶手椅,“表在这里,您可以仔细看看”

    巴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一定是法尔考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那个暴发户没有学会真正贵族的优雅,反而学会了三流文人那种装腔作势的酸腐气。

    这种拙劣的暗号,并不能让他向那位伯爵靠近哪怕一步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块欧米茄手表。柔和的灯光下,表壳上陈年的划痕象一道永不愈合的的伤疤巴克没有立刻去碰那块表。

    “伊万诺维奇先生,”巴克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您的手艺很好。这块丝绒内衬的压痕非常均匀,说明这块表在这里已经存放了不短的时间。但是,”。这说明,这块表的某个部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替换过,或者————被附加了某个不属于它本身的东西。

    非常敏锐的发现,先生,您的品味和眼光一样优秀巴克摆了摆手,打断了恭维:“海马系列的表背是不透底的。所以有什么东西,一定藏在里面。法尔考让我来,不是为了看这块表的正面,对吗?”

    伊万诺维奇看着巴克,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发出一声混合着赞叹和无奈的轻笑。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套精密的开盖工具。

    “拉马达尼先生说得对,”他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一边说,“他说,来取这块表的人,不会相信任何故事,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着清脆的、金属咬合的轻响,手表的后盖被旋开,露出了如同微型城市般的自动上链机芯。

    伊万诺维奇将手表递了过来。

    巴克俯下身,目光如炬。

    不断旋转的、保持着手表生命力的摆陀下方,在一块毫不起眼的、负责固定齿轮的机芯夹板上,他看到了那个标记。

    那是一个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雕技术,蚀刻上去的图案。

    一只正在嚎叫的狼的侧影。

    事情不应该如此巧合。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巴克一直不太相信那些关于宿命的鬼话。三天内,两个完全不认识的故事里的两头狼在这里重合,这太过于戏剧化了,简直象是经过精心彩排的一样。

    但不管是不是巧合,有些发现总是好的,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放大镜。”他说。

    伊万诺维奇递过来一个珠宝师专用的高倍放大镜。

    巴克将放大镜凑到眼前,整个世界都被压缩成了那个小小的、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机芯。在那只微雕的、栩栩如生的狼头图案中,最细小但也最精巧的,是狼的眼睛。

    眼睛,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圆点。它被精心雕刻成一个大写的、充满了哥特式棱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