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急停。”
“知道了,妈妈。”
弗洛里斯戴上墨镜,遮住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
他找了个有树荫的长椅坐下。长椅的绿漆剥落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铁管。他并不介意,甚至觉得这种粗糙的触感比家里的真皮沙发更真实。
不远处,马塞洛已经疯了。
这个巴西人根本不在乎那双几百欧元的球鞋会不会被水泥地磨平。他抢过一个孩子的球,开始秀起了花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马塞洛那头爆炸的卷发上,象是在发光。
弗洛里斯看着这一幕,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他想起小时候在阿姆斯特丹的街头,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些昂贵的代言,没有千万年薪,踢球只是为了把那个该死的皮球踢进两棵树中间。
“那时候的快乐好象比较便宜。”
他自言自语道。
“给。”
一只油乎乎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是一个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根用吸油纸包着的Porras(粗油条)。
那油条甚至还在往下滴油,上面撒满了粗颗粒的白糖。
“刚出锅的。佩佩说不吃这个就不落车。”工作人员无奈地耸耸肩。
弗洛里斯接过油条。
有些烫手。
他尤豫了一下—作为职业球员,这种全是反式脂肪酸和糖的炸弹是绝对的禁忌。
但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大笑的马塞洛,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蓝得不象话的天空。
“去他妈的体脂率。”
他咬了一大口。
热油和面粉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白糖的颗粒感摩擦着牙齿。
真香。
太阳有点太好了,好得让人发晕。
弗洛里斯坐在掉漆的长椅上,墨镜滑下来半截。他手里捏着那根还没吃完的油条,看着不远处马塞洛象个多动症患儿一样带着一群孩子疯跑,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空气里全是尘土和炸面粉的味道,那种廉价却让人安心的烟火气,让他想起了阿姆斯特丹的约旦区。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没有私人飞机,没有千万年薪,也没有这条断过的腿。那时候他唯一的烦恼,就是怎么骑着单车带索菲穿过那条颠簸的石板路而不让她手中的冰淇淋掉下来。
“真吵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被电线分割成几何型状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