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他是个只会擦皮鞋的软蛋老头,对吗?”
“我也这么觉得。直到上个月,劳尔那个万事通告诉了我一件事。”
古蒂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语气里全是戏谑:
“你知道那老头哪怕不当教练,也是个土木工程师吗?我是说真的,有证的那种。他在智利修过大坝,修过防震的桥,甚至可能还修过监狱。”
弗洛里斯愣了一下。他很难把那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老人,和钢筋混凝土联系在一起。
“很难想象,是吧?”
古蒂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正方形:
“一个能计算几万吨混凝土承重的硬核理工男,一个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真正‘建筑物’的家伙。现在却被皇马骗过来,让他用口香糖和爱去粘合C罗的自尊心和那条漏水的防线。”
古蒂嗤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这就象是让爱因斯坦去教幼儿园小朋友怎么擦屁股。不仅仅是浪费,简直是羞辱。”
“这破俱乐部……”古蒂摇了摇头,双手插兜缩了缩脖子,“它能把狮子逼成哈巴狗,也能把工程师逼成擦鞋匠。”
一阵寒风吹过。
“所以,教授。”古蒂歪着头看着弗洛里斯,“我们刚才挡住镜头,不是在救他。我们只是觉得……让一个能修大坝的男人在电视上哭鼻子,实在太他妈难看了。”
“不管怎么说,那双鞋保住了。”弗洛里斯笑了笑。
“是啊,保住了。”古蒂耸了耸肩,“虽然那盆仙人掌归我了。但我估计我也养不活它,就象我养不活我的上一段感情一样。”
“晚安,何塞。少抽点,不然你跑不过那个马竞警察。”
“滚蛋。晚安,教授。”
两辆车先后激活。
红色的尾灯在雨夜中拉出两道模糊的流光。
远处,伯纳乌球场的轮廓淹没在黑暗里。这座城市象一头巨大的、不知餍足的野兽。它才不管你是工程师还是艺术家,它只想看戏,只想看血流成河。
但至少今晚,这群疯子用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没让这出戏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