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号角。
在那一刻,他手中承载的,不再只是一面旗帜的物理重量。
那是克鲁伊夫和范巴斯滕的时代留下的传奇重量;是看台上五万四千名球迷二十年来爱与失望的重量;是他从一个不被理解的瘦弱男孩,成长为他们国王的、全部青春的重量;更是一个帝国未来的重量。
绕场结束后,他与球队的每一个人拥抱。斯塔姆,海廷加……
最后,是鲁本和拉尔斯。
这三个从社区球场就和他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在这一刻没有说太多话。他们只是像小时候一样,三个人紧紧地、笨拙地抱在了一起,头抵着头。
“到了马德里……”鲁本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当你和那些巨星一起踢球的时候,别忘了我们。”
拉尔斯则红着眼框,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咬着牙说:“去把那个叫梅西的阿根廷人,给我干趴下。”
弗洛里斯笑了,用力锤了锤兄弟的后背:“一定。”
最后。
在全场灯光逐渐暗淡的时刻,弗洛里斯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后印着他名字的 7号球衣。
在全场和所有队友的注视下,他走向了那个站在场边、一脸不知所措的年轻球童。
那是一个来自阿贾克斯U15梯队的金发孩子,瘦弱,单薄,但那双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希望。
就象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
他将那件球衣,亲手交到了那个孩子颤斗的手里。
“拿着。”
弗洛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现在,它是你的了。”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
那片属于阿姆斯特丹的山呼海啸的光明,在他踏入黑暗信道的瞬间,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他的背影成了连接光明与黑暗的最后一道剪影,随即,被那条狭窄而漫长的球员信道彻底吞噬。
身后,是为他而唱的最后一支赞歌。身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漫漫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