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里斯没有传球。他做了一个极其反常、极其危险的动作。
他在中圈急停,然后背身护球。
弗拉米尼狠狠撞了上来,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弗洛里斯感觉胸腔里的骨头在哀鸣,但他死死咬着牙,利用内核力量顶住了这一波冲击。
他在等。
他在等阿森纳的防线因为这次延误而产生松懈。
一秒,两秒。侧翼的克里希看到弗洛里斯被缠住,下意识地向中路收缩,想要协助断球。
就是现在。
弗洛里斯突然发力,左脚为轴,右脚送出了一记极具隐蔽性的外脚背斜线转移。
皮球贴着草皮,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穿过了三名防守球员的缝隙,精准地找到了左路那片刚刚被克里希放弃的真空地带。
莱昂纳多接球。
。他记得科曼的死命令:往里突。
他压低重心,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踩单车。
左晃,右晃,再左晃。
图雷是个顶级中卫,但他被刚才那一系列的快节奏攻防搞得有些晕头转向,且身背一张黄牌不敢轻易下脚。
莱昂纳多抓住了这个尤豫。他突然变向,把球往底线一趟,试图强行超车。
图雷本能地伸腿拦截。
这是一个并不明显的身体接触。但莱昂纳多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右脚隐蔽地挂在了图雷伸出的腿上,然后在接触的一瞬间,整个人象被狙击手击中一样,夸张地腾空而起,惨叫着摔在禁区里。
“哔——!”
主裁判的哨声尖锐而果断,手指坚定地指向了点球点。
酋长球场象是从被天上浇了一桶岩浆
“假摔!这是假摔!”
法布雷加斯冲了上来,一把推开莱昂纳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莱曼冲出球门,对着还躺在地上的莱昂纳多怒吼,试图把他拽起来。
海廷加和戴维斯立刻冲上去保护队友,双方十几名
。他离开了球门,大步走向点球点,嘴里喋喋不休,试图用那种日耳曼式的压迫感去摧毁年轻射手的心理防线。
亨特拉尔站在禁区在线,脸色有些发白。面对这样一个疯子般的传奇门将,年轻的猎手感到了窒息。
就在莱曼准备伸脚去踢点球点的草皮时,一只手先一步把球按在了草皮上,然后迅速抱进了怀里。
弗洛里斯。
他挡在了莱曼面前,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德国人。
“回到你的笼子里去,延斯。”弗洛里斯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淅,“比赛还没结束,别急着开始你的脱口秀。”
莱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一边倒退回门线,一边指着弗洛里斯大喊:“你吓坏了!我看得到你的腿在抖!告诉那个小孩,他踢不进的!”
弗洛里斯没有理会。他转过身,背对着球门,用身体隔绝了莱曼的视线。
他看着亨特拉尔,怀里抱着那个皮球,就象抱着一个即将拆解的炸弹。
“克拉斯,看着我。”
弗洛里斯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完全不象是在几万人注视下的欧冠赛场,倒象是在安静的战术室里复盘。
“听到了吗?莱曼太吵了。”
弗洛里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亨特拉尔的胸口
弗洛里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亨特拉尔起伏剧烈的胸口。
“他在制造噪音。愤怒、吼叫、挥手……这些都是为了掩盖他的恐惧。他在赌博,因为他知道拼反应他已经老了。”
“别被噪音干扰。我们要找的是信号。”
弗洛里斯把球轻轻塞进亨特拉尔的手里,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把一把上好膛的枪交给战友。
“别看球门,球门不会动。别看他的眼睛,那是他在骗你。”
他凑近亨特拉尔的耳边,低声说出了那把钥匙:
“看他的膝盖。”
“莱曼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骗子,但人体结构是不会撒谎的。为了扑救,他的重心必须下沉。在他扑出去之前,他的支撑腿膝盖会锁死,然后弯曲。”
“那是他身上唯一诚实的部位。”
弗洛里斯拍了拍亨特拉尔的肩膀
“助跑慢一点。给他时间去表演。等他的膝盖出卖了他,你只需要把球轻轻推向反方向。”
弗洛里斯做了一个推信封的手势。
“就象把信塞进邮筒一样简单。”
亨特拉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手里的球,又看了看弗洛里斯灰蓝色的眼睛。恐慌感在悄悄的消失。
像邮筒一样。亨特拉尔重复了一遍。
弗洛里斯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