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商量……那个……”约斯特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钱往前递了递,“我们想请您吃个饭。虽然钱不多,但那家苏利南烤肉店味道真的很好……我们想听听您讲讲一线队的事。”
弗洛里斯看着那几张被汗水浸湿的纸币。五欧,十欧,还有硬币。
这是他们省下来的零花钱,只为了听一个偶象讲故事。
“把钱收起来,要不然你们的教练还以为我是下来收保护费的”
弗洛里斯大步向前走去,经过约斯特身边时,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带路。今晚我买单。”
……
苏利南餐厅里充满了廉价香料、烤肉油脂和年轻人的汗味。
这种味道并不高级,甚至有些呛人,但却有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真实感。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着英超集锦,但没人看。
所有的孩子都围在长桌旁,眼睛发亮地盯着弗洛里斯。
“真的吗?兹拉坦真的把剪刀扔向了米多?”门将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鸡翅都忘了啃。
“真的。”
弗洛里斯喝了一口冰水
“就在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的更衣室里。那把剪刀擦着兹拉坦的耳朵飞过去,插在了墙上。然后兹拉坦走过去,拔出剪刀,只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孩子们屏住了呼吸。
“他说:‘下次瞄准点,不然我会把你塞进储物柜里。’”
全桌爆发出惊叹和笑声。
“那……那范德法特呢?”约斯特急切地问,“听说他以前和兹拉坦打过架?”
“拉法是个天才,但他太想当老大了。”弗洛里斯切开盘子里的烤肉,“在阿贾克斯,想当老大不能靠嘴,得靠脚。兹拉坦在训练场上从来不说话,他只负责把试图过掉他的后卫撞飞,然后再把球踢进死角。等他进了球,他才会看着你说:‘现在,我是队长。’”
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在这些故事里,他们仿佛也触摸到了那个光怪陆离、充满野性与荣耀的一线队世界。
弗洛里斯看着他们。他讲着别人的传说,却感觉自己在讲一个遥远的梦。
一股混合着雨水气息和冷冽雪松味的空气,随着推开的门卷了进来,冲淡了原本浓郁的咖喱味。
巴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Burberry风衣,领口竖起,露出一截深灰色的羊绒高领衫。他没有提公文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那种松弛却锐利的气场,让他看起来不象个管家,倒象是个刚从画廊出来的艺术品经纪人。
他站在那块满是油污的地垫上,目光扫过喧闹的长桌,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径直走向柜台。
孩子们的声音本能地低了下去。
巴克掏出一张卡,递给正在擦汗的老板娘。
“长桌的帐单。另外,给每位小朋友打包一份椰丝甜饼。”
老板娘愣了一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了卡。
巴克处理完这一切,才转过身,缓步走到桌边。他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狼借,又看了一眼弗洛里斯。
“灰姑娘的时间到了。”巴克。明早七点的航班,希思罗机场的安检可不会因为您是球星就给您开绿灯。”
弗洛里斯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他看了一眼巴克,又看了一眼柜台。
“你付了?”
“公关费用。”巴克言简意赅。
弗洛里斯叹了口气,把原本准备掏钱包的手收了回来。
“好吧。”
他站起身。周围的孩子们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约斯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凑出来的零钱,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铄着兴奋的光
“德维特先生……这钱……”约斯特有些手足无措地摊开手掌,那几张皱巴巴的欧元已经被手汗浸湿了。
弗洛里斯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象过去的长辈一样去推辞。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通过这几张纸币,看到了几年前的某个下午——那时候他也攥着这样的零钱,在花店门口尤豫着是买一束郁金香,还是买两张电影票。
那时候他只是弗洛里斯,不是阿贾克斯的新王。
“收着吧。”
弗洛里斯轻声说。
“阿贾克斯会发给你们最好的球鞋,耐克会赞助你们最新的球衣。这些东西你们都不缺。”
他伸出手,帮约斯特把攥着钱的拳头合上。
“用它去请喜欢的女孩子看场电影。或者买束花。”
弗洛里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有些自嘲的弧度。
“趁你们现在还能牵着手走在街上,不用担心被长焦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