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弗洛里斯踏上草皮的那一刻,五万人的咆哮声如同实质的声浪撞击着耳膜。这是国家德比,空气中弥漫着肾上腺素、烟火和刚割过的草皮味道。
弗洛里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还在肺里残留,他需要这里燥热的空气来置换。他站在中圈,目光扫过看台,最后落在对面半场那几个穿着红白条纹球衣的身影上。
在他身后,副队长海廷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弗洛里斯的背影。不知为何,想起更衣室里那句关于膝盖的警告,海廷加竟然觉得面前这个瘦削的背影比对面的PSV全队还要令人不安。
第4分钟。
比赛的烈度比预想的提升得更快。PSV埃因霍温的中场绞杀战术执行得很坚决:只要球进入中圈,必须产生身体接触
弗洛里斯背身接球,试图转身。
“嘭。”
沉闷的肌肉撞击声。弗洛里斯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脸颊蹭着草皮滑出两米远。
主裁判没有吹罚。
弗洛里斯撑着草地爬起来,肋部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很疼
肋骨像断了一样疼
但很好。
这种纯粹的生理痛楚压住了心里的黑洞。既然心是麻木的,那就用身体的痛觉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第8分钟。
“别上去!托马斯!”
看到弗洛里斯再次陷入重围,队长加拉塞克本能地想要前插接应,但弗洛里斯更衣室里的命令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原地。
加拉塞克咬着牙,强行止住脚步,反而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让阿贾克斯的中场瞬间显得极度空虚。弗洛里斯就象一座孤岛,独自面对PSV凶狠的后腰线。
这一次,范博梅尔的长腿直接连人带球铲翻了弗洛里斯。
看台上一片哗然。球迷们焦急地挥舞着围巾,他们看到的是自家内核被完爆,是战术的脱节。
。他看懂了——中路的每一次被撞飞,都是为了把范博梅尔从中路吸出来。
第12分钟。
阿贾克斯左后卫回传,皮球再次来到中路。
这是全场比赛的转折点,虽然当时没人意识到。
弗洛里斯接球。。
这是一个非常暧昧的距离。如果直接传球,是安全的;但如果选择控球,就会立刻进入绞杀范围。
弗洛里斯做了一个选择:他把球停在了自己脚下,然后——停顿。
他没有做任何假动作,只是把球暴露在身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静态。
这种“反常识”的停顿,立刻触发了范博梅尔的防守机制。在范博梅尔的经验里,中场球员在这个位置停顿,通常意味着他在观察长传路线或者单纯的走神。
这是抢断的最佳窗口。
范博梅尔几乎是本能地蹬地激活,身体像抛物线一样扔了出去,右脚带着风声扫向皮球。
与此同时,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
因为范博梅尔的贸然上抢,PSV原本严密的并行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
侧后方的科库本能地内收,试图填补范博梅尔留下的空当。
拖后的中卫阿莱士,视线被倒地的范博梅尔干扰,他的重心下意识地向前提了一步——他想要压缩空间,防止弗洛里斯护球后分边。。
PSV的中卫线和后腰线之间,因为这次联动的失误,出现了一条稍纵即逝的垂直信道。
弗洛里斯没有看这条信道。他的目光甚至还停留在左路的巴贝尔身上。
但在范博梅尔的鞋钉触碰到草皮的前一瞬,弗洛里斯的右脚脚踝极其隐蔽地抖动了一下。
推杆。
没有任何大幅度的摆腿,完全靠脚踝的力量和触球的部位。
皮球贴着草皮窜了出去。
它恰好从范博梅尔滑铲张开的双腿之间穿过。接着,它划出一道笔直的切线,贴着阿莱士来不及收回的左脚脚边掠过。
这脚传球的球速极快,却在穿过防线后带着强烈的一点回旋,稍微减速。
这让球恰好停在了禁区前沿的真空地带。
而在那里,亨特拉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调整,因为这脚传球的“领球量”舒服得就象是用手摆在那里的。
亨特拉尔甚至不需要观察门将站位,直接起左脚抽射。
皮球像炮弹一样钻入球门远角。
1 : 0。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瞬间被引爆,声浪几乎掀翻顶棚。
亨特拉尔疯狂地冲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