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复盘刚才的对话,试图找到那个导致崩塌的受力点。
“不可理喻……”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里的恐慌。
“简直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弗洛里斯下意识地以为是索菲后悔了。他几乎是抢着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鲁本(Ruben)。
他愣了一下,接通。
“喂?弗洛里斯?你睡了吗?”
鲁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嘈杂,似乎是在车上。
“明天早上的战术会提前了。科曼教练刚发的通知,八点就要到。说是要针对费耶诺德做特殊部署。你千万别迟到啊,老头子最近脾气很爆。”
弗洛里斯握着手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我……”
他想说“我女朋友走了”,想说“我现在感觉天塌了”。
但话到嘴边,他咽了下去。
在这个职业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在意你的心是不是碎了。地球在转,联赛在踢。这台巨大的机器不会因为一颗螺丝钉的情绪而停摆。
如果不去,他就是不职业。如果他因为失恋而缺席,他就是个软蛋。
“……我知道了。”
弗洛里斯听到了自己冷静的声音,冷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会准时的。”
“行,那明天见。别忘了带护腿板,明天肯定要上强度。”
嘟——嘟——
盲音响起。
弗洛里斯慢慢放下手机。
他看了一眼那个蓝色的保温盒,又看了一眼那条没送出去的项炼。
最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洗手间。
他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逐渐变得冷硬的男人。
他伸出手,按在镜子上,仿佛要把镜子里那个脆弱的自己按回去。
阿姆斯特丹竞技场,主队更衣室。
。对于这个像征着“荷兰年度最佳天才”的荣誉,它的主人似乎还没来得及给予足够的尊重。
弗洛里斯低着头,正在把长筒袜拉过膝盖。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象是在校准一台精密仪器。
闸门之外,昨晚那把冰凉的钥匙和空荡荡的房间,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试图回涌。但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落下了那道几十吨重的铅闸。
“瞧瞧,我们的‘年度天才’还在回味昨晚呢”
一个轻挑的声音响起。廷加光着膀子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男人之间特有的坏笑。
他用骼膊肘顶了顶旁边的斯内德:“那个吻可是上了今早的头条。怎么样?耐克的高管……那种职场女强人是不是特别带劲?”
周围几个老队员发出了一阵哄笑。亨特拉尔正在系鞋带,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弗洛里斯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那笑容的标准程度,即便拿尺子去量,两边嘴角的弧度也分毫不差。
“她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士。”
弗洛里斯语气温和,仿佛在评价一副画作,完全没有接海廷加那层荤段子的茬。
海廷加显然没听出这层疏离,他还在继续:“别装了,昨晚你是不是——”
声音戛然而止。
弗洛里斯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向前走了一步,直接跨过了那条社交距离的隐形红线,站到了离海廷加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海廷加下意识地想后仰,但弗洛里斯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动作轻柔,甚至显得有些躬敬,帮这位副队长把训练背心翻折的领口一点点理平。
灰蓝色的眸子锁住了海廷加的左膝。
“比起我的私生活,约翰,你最好多关心一下这个”
弗洛里斯微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语调温柔
“刚才热身的时候,你每一次向右转身,左腿的支撑时间都比平时多了。你在尤豫。你的十字韧带在害怕,对吗?
海廷加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弗洛里斯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看着副队长的瞳孔。
“你的半月板在抗议。你在赌它能撑过这一场?”
海廷加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说的骚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