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教父
度经常被与洞察力混肴。”

    “如果你比别人先跑,你看上去就比别人快。”克鲁伊夫把那颗方糖往旁边轻轻一推,“但如果你比别人先看到结局,你甚至不需要跑。”

    “切尔西那些人,马克莱莱,埃辛,他们是田径运动员。穆里尼奥想把足球变成100米短跑。而你,象个傻瓜一样跟着他们跑。”

    “那应该怎么做?”弗洛里斯忍不住问道。

    “控制时间。”。防守你的人就会恐慌。他会想:‘这小子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不跑?’这种恐慌会让他失去重心,会让他扑上来。”

    老人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你在找空档。错了。空档不是找出来的,空档是‘造’出来的。”

    “用你的停顿,用你的眼神,去欺骗,去诱导。你必须让对手以为你要往左,让他把重心移过去,那么右边就是大海。”

    克鲁伊夫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深邃。

    “踢球要用脑子,腿只是用来辅助的。就象我在巴塞罗那常说的——踢足球很简单,但在足球场上踢简单的足球,是最难的。”

    “回去想想吧,孩子。”克鲁伊夫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如果你能学会站在原地就把防线撕开,那么下一次去伦敦,穆里尼奥就该跪下来求你了。”

    离开咖啡馆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阿姆斯特丹。

    运河边的风更冷了,带着潮湿的水汽。正是下班高峰期,狭窄的莱顿街上挤满了归家的人群。叮当作响的蓝色电车、疯狂按铃的自行车大军、行色匆匆的路人,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混乱而嘈杂的交响曲。

    弗洛里斯站在路口。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会迅速计算出人流的缝隙,利用自己的爆发力,象在球场上过人一样,快速穿过马路。那是本能,是属于年轻人的焦躁——总想比这个世界快一步。

    他迈出了左脚,肌肉紧绷,准备冲刺。

    但在那一瞬间,克鲁伊夫那双锐利的老眼在他脑海中闪过。“如果你比别人先看到结局,你甚至不需要跑。”“站着别动。”

    弗洛里斯鬼使神差地收回了脚步。他在喧嚣的人行道边缘,极其突兀地停了下来。

    身边的路人还在匆忙抢行,一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擦着那个行人的衣角掠过,引来一阵惊慌的咒骂。

    弗洛里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象一块河流中的礁石。他看着面前混乱的车流,看着电车驶过,看着自行车大军呼啸。他不再试图去追赶那个缝隙,而是在等待。

    一秒。两秒。

    突然,原本密不透风的车流,因为一辆汽车的刹车,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断层。就象潮水退去露出的沙滩。

    弗洛里斯没有奔跑。他只是在那一刻,自然而然地抬起脚,迈步。他不急不缓地走进了那个空间。

    没有惊慌的刹车声,没有自行车的铃声。他就象一个隐形人,或者说,象是一个早已写好剧本的导演,从容地穿过了原本混乱不堪的街道。当他踏上对面的石板路时,身后的车流再次合拢,恢复了喧嚣。

    弗洛里斯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繁忙的马路,又看了一眼远处咖啡馆昏黄的灯光。

    他没有握拳,也没有激动地自语。他只是把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挡住了夜晚的寒风,然后把双手插进口袋,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听到了街道的声音不再是噪音,而是一种节奏。而现在的他,手里握住了指挥棒。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