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体力学。”他在码头上信誓旦旦,“那是我的强项。只要计算好划桨的频率和入水角度,我们就能直线航行。”
他们租了一艘小木船。
索菲坐在船头,开心地看着风景。弗洛里斯坐在船尾,手握双桨,神情严肃得象是在驾驶核潜艇。
“注意看,”他说,“左桨入水角度30度,右桨45度,修正风阻……”
他开始划动。动作标准、有力、充满了机械的美感。
然而,船并没有直线前进。
因为他过于纠结“完美的动作”,导致左右手的发力频率出现了微小的、但致命的偏差。
小船开始在原本平静的运河中央,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圈。
一圈,两圈,三圈……
岸上的游客开始驻足观看,甚至有人拿出了相机,以为这是某种水上花样表演。
“弗洛里斯,”索菲被转得有点晕,“我们要去哪?去河底吗?”
“我在修正航向!”弗洛里斯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这是一个……战术回旋!”
他试图用力纠正,猛地一划左桨。
“咔嚓。”
那根年久失修的桨栓(Rowlock),因为承受不住这位职业运动员的大腿级爆发力,直接断了。
左边的桨依然在他手里,但它失去了支点,变成了一根毫无用处的木棍。
小船失去了动力,随着惯性,象一片落叶一样,悠悠地在河中心打着转。
弗洛里斯手里握着那根尴尬的船浆,看着周围越来越远的岸边,和岸上指指点点的游客,彻底放弃了抵抗。
“……好吧。”他放下桨,颓然地靠在船帮上,“流体力学挂科了。”
索菲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笑得差点翻进水里。
最后,是一艘好心的公园巡逻船把他们拖回了岸边。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运河两岸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温柔的光晕。
弗洛里斯有些沮丧。他本来想展示自己全能的一面,结果却展示了一个全能的笨蛋。
索菲突然停下脚步。
“别动。”
弗洛里斯僵住了。
索菲伸出手,凑近他,自然地帮他拂去了头发上沾到的一小片柳絮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额头。
在这个距离下,弗洛里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河水湿气和香草洗发水的味道。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的阴影。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真的宕机了。
弗洛里斯只是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膛。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比如“谢谢”或者“我们快走吧”,但舌头打了结。
于是,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象个被烫到的小孩,然后结结巴巴地冒出一句:
“饿……饿了吗?”
索菲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着这个在几万人面前踢球都不眨眼,此刻却因为她的一次触碰而脸红到耳朵根的大男孩。
她笑了。笑容有一种让他心头发颤的柔软。
“恩。”她收回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饿死了。这次不许你做饭,我要吃披萨。”
弗洛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他突然觉得,当个笨蛋,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