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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是很好的逃避。

    风雨扬起长披,裹挟来淡淡的冷香。

    夏明余以为下一秒就会是刀锋从背后刺穿祂的胸膛、脖颈,或者更多死亡的可能。

    但下一秒真正降临时,周身的雨停下了,连着心跳都停滞一瞬。

    谢赫停在夏明余身侧,轻声道,“很久没见过你现在的样子了。”

    黑发黑眸的夏明余。尚且没有迈入任何阴谋命运的夏明余。在相遇之初,隔着面具和玫瑰的模样。

    谢赫唇边挂着淡却舒展的笑意,继续道,“和我回家吗?”

    这近乎一阵眩晕。字音不慎泄出唇齿,“家?”

    夏明余觉得谢赫此时多半不清醒,转头,视线撞进那抹清冽的水蓝青金,却是一片澄明。

    谢赫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什么。他平和、平静地站在祂身边,发出邀请。

    逃避般地,视线快速下移,祂于是看到谢赫脖领上不加遮掩的、几乎如出一辙的银色痕迹。

    但那并不是祭文,而是由祂——由夏明余亲自用爱、用占有、用誓言反复拓印的荒唐痕迹。

    谢赫是故意的。

    于是,这开始变得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

    夏明余感受着体内更为剧烈的崩裂。

    在见到谢赫后,祂无法逆转任何一种情感的泄洪。那令祂软弱、逃避。

    夏明余艰涩开口,“我们曾有家吗?”

    ——禁制。禁制。禁制。

    谢赫沉默片刻。夏明余紧盯着那双薄唇,警惕着将要吐出的美丽毒药。

    “我们希望过。”

    多么美丽的毒药。

    夏明余咽下。

    夏明余抬头看向遮开大雨的透明屏障,感受着大雨扑面而来的潮湿,那几乎熟悉。

    祂笑了笑,“好,那回家吧。”

    属于人类的部分原本如同熄灭的岩浆,现在又变得无比滚烫,灼断了祂的思维。

    祂被盲了目的弱点,此刻终于揭开了一角。

    走进谢赫的房间,打开灯。夏明余观察着这里的陈设,谢赫回过头,“熟悉么?”

    夏明余摇摇头,拉住谢赫的手腕,只一瞬就放开,却被谢赫反握住,十指相扣。

    谢赫侧过身,和夏明余面对面。姿态而言,他远比夏明余坦诚。

    “怎么了?”

    谢赫,如果某种情感的确在我们之间流淌,那么此刻于我的痛苦,于你不会有丝毫减轻。

    这也是一种公平。

    夏明余抬眸,今夜第一次直视那双水蓝青金的眼眸,“在你来之前,我想了两种可能。”

    “如果你准备杀我,我会立刻死亡脱身。下一次见面,我想,会是你我之间的决战。”

    “如果你没有——你的确没有,那我……”

    夏明余顿了顿,谢赫凑近了些,像是不想错过祂的只言片语。

    夏明余看着谢赫近在咫尺的面庞,“我想吻你,可以吗?”

    谢赫怔了下,迟半拍才道,“可以。你想看我的记忆?”

    夏明余辨认着谢赫细微的表情变化,蓦地笑起来——是真的觉得好笑,“我难道曾经借吻来看你的记忆?”

    就算祂的力量只恢复不到一成,祂都可以用最少的肢体接触来窥探别人的记忆。

    何须用吻。

    谢赫的表情里是不作伪的醒悟,他略蹙起眉,像是想起爱人曾经无伤大雅的戏弄。

    而那是祂——夏明余。因为这个细节,夏明余终于有了实感。

    祂走上前,实打实地撞上谢赫的嘴唇,两人一齐倒到床上。

    并不缱绻,只是像兽类般地贴着,撞得骨骼泛疼。

    谢赫轻嘶一声,主动将这个生硬的吻变得柔软而漫长。他并没有等来夏明余看他的记忆。

    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实的吻。

    不,或许并不普通。

    结束它时,夏明余终于泄露出祂隐含的怒火与种种。

    夏明余自上而下俯视着谢赫,自嘲极了。

    祂竟然真的被盲了目……

    祂怎么能毫无察觉呢?

    萧衔岳给精神空间设下的底层规则是爱情,而他偏袒的铁律是永远不能杀死渚烟,他的“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