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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明余抿尽了最后一口红酒,一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潋滟生波。

    “这么笃定?王子认出灰姑娘,还需要一只水晶鞋呢。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后,我该怎么认出你?”

    谢赫又不说话了,但静静地看着夏明余,仿佛在等他给出一个回答。

    “我为你念一首诗吧。我想已经很少会有人再记得它了。这样,这首诗就成了我们之间的……暗号。你觉得呢?”

    说到最后,夏明余自己也不太确定地顿了顿,但语气中的笑意一直那样温软。

    谢赫点了点头。

    夏明余指尖摩挲着空荡的酒杯,干涸的酒液如同鲜红浪潮,在玻璃沙滩上留下不同的褪痕,煜煜发光。

    他的声音被红酒染过,像温润沉醺的红丝绒,在谢赫心上落下无数细微的绒羽。

    “……一件光明的事物,被时间与黑暗吞没。

    我的命运由忧惧、爱与徒劳的兴败组成,

    流水将它带到温柔的深渊。

    大海仍在啮咬着我睡梦与警醒的每一个瞬间。

    你置身于时间的迷宫,却一无所知。”

    那双黑眸仿若旋转着宇宙瀑布,有着星辰般的闪耀,沉静而清寂。

    地心引力般地,谢赫就这样专注地凝视着夏明余。

    “谢谢你的倾听。有些无聊,是不是?”夏明余轻嘲地笑了声。

    “不无聊。”谢赫犹豫了一下,很轻地说,“我很喜欢。”

    夏明余的心还浸泡在末世前的诗书琴画里,而非永无休止的谵妄与屠戮。

    这是夏明余的满心萤火、满腹琉璃。被命运猛烈吹过的残烛,却始终不曾真正熄灭。

    今夜的安宁,让他近乎失去了对现实把控的分寸。

    “谢谢。”夏明余真挚道,“您可以继续保密您的身份,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于是夏明余没有礼节性地伸出手,但——

    他想伸手摘下面具。

    谢赫愣怔了一下。

    谢赫见过了太多人投向自己的眼神。

    人们看到的,是神像——谢赫一直明白那些眼神沉甸甸的分量。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夏明余,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谢赫更犹豫了,夏明余真的明白摘下面具的含义吗?

    而很快,夏明余又反应过来,及时刹住了车。

    他有些歉意,“抱歉,我差点忘了……我原本是想郑重地做个自我介绍,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谢赫抿了抿唇,依旧是沉默地摇头,表示他不介意。

    已经到了夏明余该离开的时候,他还需要赶去失乐园换班。

    夏明余离开后,谢赫却还留在原地。

    ——原来,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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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诗改自博尔赫斯《致一枚钱币》

    第22章 规则

    夏明余今夜和切萨搭班,除了切萨赶工出来的粗制滥造假皮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切萨听说了夏明余和安东尼奥搭班时发生的事情,还很有闲心地调侃了几句,被夏明余温声呛了回去。

    夏明余回家时,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半。幸好明天的课程在下午,他能够安稳地睡个好觉。

    一天都没见到的唐尧鹏已经睡下了。夏明余替唐尧鹏把房门关实,打开了客厅的灯。

    夜晚供电紧缺,只亮了餐桌上一盏昏暗的夜灯。夏明余拿起桌上贴的便签,是唐尧鹏的字迹,“学长,冰箱里有饭菜哦。”

    夏明余解开束发的彩绳,将它系在手腕上。打开冰箱,第一层放着打包好的两菜一汤。

    早就凉透了。

    劣质的食用油和干瘪的肉类,但这已经是人们在基地所能拥有的最高规格——这更显得舞会本身是奢侈的铺张。

    夏明余简单地吃了两口,胃里也是冰凉的。

    在这个时候,他又突然想到了铁克诺舞厅里,乔瑟夫拉住他说,说不定明天就世界毁灭了呢。

    或许,越是见过末世更多面的人,越能享受及时行乐的乐趣吧。

    洗漱完,夏明余望向没拉窗帘的窗外。天幕已经黑沉下去,但远处的建筑表面仍在折射出荧蓝光芒,映亮了夏明余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