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完整部电影，但每次看，感受都不一样。
第一次看是在剪辑室里，申敖剪了第一版，很多地方还没打磨好，节奏也有问题。
第二次看是在釜山电影节之前，那一版已经成熟了很多。
这是第三次。
他能感觉到观众的反应。
放到陆经理训话那场戏时，宴会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到潘生被骗到诈骗工厂的那场戏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操”。
放到潘生被打断腿的那场戏时，他看到有人点头。
放到最后一幕。
潘生躺在担架上，被抬出诈骗工厂，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脸上全是伤，嘴角带着一丝笑。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银幕暗下来。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掌声响起来。
主创团队齐齐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观众们鞠了一躬。
掌声持续了很久。
至少有四十秒。
武京第一个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步伐很快，走到沈默面前，伸出手。
“沈默，恭喜。”
沈默跟他握了一下，“京哥，谢谢。”
“这片子拍得好。”
武京的语气很认真，“题材敏感，能拍成这样，不容易。你的表演也很好，潘生那个角色，很到位。”
“京哥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武京看着他，“有没有兴趣试试动作戏？”
沈默愣了一下，“一直想尝试。”
武京笑了笑，“有机会合作！”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武京转身离开。
徐征第二个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那瓶水。
“沈总，恭喜恭喜。”
他的笑容很热情，“我跟宁皓是多年的朋友，他说这片子好，我就来了。看完觉得，他确实没吹牛。”
“征哥，谢谢。”
“别叫征哥，叫老徐就行。”
徐征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我说句实话，这片子票房不会差。题材有话题性，质量过关，宣发也给力，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沈默笑了笑，“借老徐吉言。”
于振也过来了。
他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沈总，演得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潘生那种从希望到绝望再到重生的过程，你演得很完整。”
“振哥，谢谢。”
于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沈默应付了几波寒暄之后，走到角落里，靠在一根柱子上，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
几个人聚在一起，正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他这边飘过来。
不是友好、欣赏的目光。
而是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他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那些人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板，那边怎么了？”卢昱晓也注意到了。
“不知道。”
沈默放下水杯，“我去看看。”
他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宁皓从人群中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总，出事了。”
“什么事？”
宁皓压低声音，“你过来一下。”
沈默跟着他走到宴会厅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几个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
宁皓深吸一口气，“刚才武京找我，说我们‘恶意竞争’、‘破坏行业生态’。”
“什么？”
沈默的眉头皱起，眼里却没有意外。
刚才武京找他，表情就有些古怪，似乎是想提醒什么，但又因为和他不太熟。
交浅言深是大忌。
“恶意竞争？什么意思？”
他明知故问。
宁皓摊开手，“他说我们搞点映，表面上是点映，实际上是在偷偷公映。说我们在全国各地一千多块银幕上放了《孤注一掷》，抢了《巨齿鲨2》的排片。”
沈默愣了一下。
一千多块银幕？
他看向旁边的方敏。
并非他不想谈一千多块，而是时间不充裕，他心也没那么大。
方敏也是一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