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潘生被打断腿”那场戏时，有人捂住了嘴。
放到最后一场戏，沈默饰演的潘生躺在担架上，被抬出诈骗工厂，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脸上全是伤，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个笑不是释然，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我还活着”的卑微的喜悦。
展映厅里有人哭了。
一种压抑的、偷偷抹眼泪的哭。
电影放完，银幕暗下来。
灯亮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真诚的、被触动之后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掌声。
沈默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观众鞠了一躬。
申敖也跟着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王川君站起来，拍了拍申敖的肩膀，没说话。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这属于展映阶段比较高的荣耀了。
之前《寄生虫》展映时，掌声也维持了一分半钟，比《孤注一掷》长十几秒。
展映结束后，有几个高丽媒体在厅外等着采访。
问题比昨天红毯上的温和了不少。
有问电影创作初衷的，有问角色塑造的，有问对高丽电影市场的看法的。
沈默一一回答，用韩语，说得流利自然。
一个记者问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沈默先生，您认为华国电影和高丽电影最大的差距在哪里？”
沈默想了想。
“没有差距，只有不同。”
他的语气很平静，“华国电影和高丽电影都有各自的优势和特色，华国电影强在工业化和市场体量，高丽电影强在题材的多样性和创作的自由度。两种电影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讲述亚洲的故事，都在被全世界的观众看到。”
那个记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另一个记者又问，“您觉得《孤注一掷》能拿奖吗？”
沈默笑了笑。
“能不能拿奖，是评委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电影拍好。”
他顿了顿，“但我觉得，这部电影值得一个奖。”
采访结束后，沈默回到酒店，韩素希在夕阳余晖下，显得神圣光辉。
“韩网那边又炸了。”
“炸什么？”
“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说《孤注一掷》是‘华国 propaganda’，说你在电影里丑化了华人形象，还说你是‘被华国官府豢养的宣传工具’。”
沈默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帖子是用韩语写的，措辞很激烈，充满了情绪化的语言。
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有人在骂发帖的人，有人在附和，有人在理性讨论。
“这种帖子不用理。”沈默把平板还给她。
韩素希没有接话，他理解这种感受。
清楚如今的沈默，只需要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就好，话都不用多说。
当然，她虽然初心不错，但忘记，沈默是压根就不在乎。
“如果有人骂你，你越回应，他们骂得越欢。不回应，他们自己就消停了。”
方敏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又有新的话题冲上了韩网热搜。
#沈默华国 propaganda#
#孤注一掷丑化华人#
#抵制沈默#
韩素希坐在旁边，表情很不好看。
“默，要不要我那边发个声明？”
“不用。”
沈默把手机放下，“这些人不是真的在讨论电影，他们是在发泄情绪。你跟情绪化的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可是……”
“没事！”
“明天闭幕式，结果就出来了。如果拿奖了，这些声音自然就消停了。如果没拿奖，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他顿了顿，“反正，我不在乎。”
闭幕式在电影殿堂的主厅举行。
沈默到的时候，红毯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配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方敏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今晚的流程表和嘉宾名单。
“老板，申导和王川君已经到了，在休息室等你。”
沈默点了点头，走进休息室。
申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一口都没喝。
他的表情比昨天更紧绷了，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王川君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表情倒是很放松。
“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