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了。”
赵书记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派出所的同志来了,也取了证。但是那条村道没有监控,农用三轮车在镇上到处都是,找不到目击证人。那些建筑垃圾我看了,是镇上工地用的那种,但镇上工地有三四个,没法查。”
“那就这么算了?”执行导演急了。
“不是算了,是没有证据。”
赵书记把烟头掐灭,语气里透着无奈和心酸。
他是本村人,这些年为了村子兢兢业业,好不容易从县里求来这项目,挖祖坟的竟然特么是自己人。
换个钻牛角尖的,能祸祸把自己气死。
“刘老三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他敢做,就一定把尾巴藏干净了。派出所那边说,没有直接证据,最多传唤问话,问完就得放人。”
第二天夜里,虽然没有设备再被破坏,但节目组停在村口的发电车被人放了气。
四个轮胎全部瘪掉,气门芯被拔走,扔在了旁边的水沟里。
发电车动不了,当天的拍摄进度直接拖慢了两个小时。
第三天晚上,村里突然开始有人放鞭炮。
不是过年过节的那种喜庆鞭炮,而是专门挑凌晨两三点钟放,每次放个三五分钟就停,等节目组的人刚睡着,又响起来。
连着放了三轮,整个节目组的人眼睛都熬红了。
“这么搞下去不是办法。”
陈铭章在临时会议室里坐下来,揉着太阳穴,“四天了,咱们的拍摄进度拖了整整两天。猕猴桃那边已经在催样片了,逗音的宣发排期也定好了,再这么拖下去,整个项目都得受影响。”
方敏在旁边补充:“舆论那边也不太好看。有人在本地贴吧发帖,说咱们节目组在村里耍大牌、扰民。虽然还没有大面积传播,但已经有自媒体开始搬运了。”
当地巡捕已经派人过来。
不过那群人也很鬼,看见巡捕,直接就不出来了。
刘老三等人甚至堂而皇之的回村。
表情说不出的嚣张。
赵书记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陈导,我跟你说实话。刘老三这个人,在本地盘根错节十几年,不是抓不住他,是抓了他之后怎么办。他手下那十几号人,个个都是本乡本土的,今天抓一个刘老三,明天能冒出十个来。村里人怕他,镇上有些人也跟他有往来。我一个小小村支书,能压他一次两次,压不了十次八次。”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特么没证据啊!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不好了!”
执行导演跑进来,神色慌张。
“白哲他们把刘老三打了!”
“不对,是刘老三耍无赖碰瓷儿!”
“陈导,沈总,你们去看看吧!”
众人跟着来到拍摄地外面的小路。
刘老三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挣扎着抬起头,扯着嗓子喊起来:“打人了!节目组打人了!明星打老百姓了!”
这一嗓子像是一颗信号弹。
村道那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人,举着手机就冲了过来。
镜头对准了白哲三人,对准了躺在地上的刘老三,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别拍了!”王阳伸手去挡镜头。
这个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
伸手、挡镜头、表情凶狠。
在任何一个短视频平台上,这都足够剪成一条“明星耍大牌动手打人”的爆款素材。
白哲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一把拽住王阳的胳膊,把王阳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对着那些手机镜头说了一句话:“我们没有打,他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摔倒的。”
没有人听他说话。
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只是不停地拍,不停地问,“你们为什么打人?”
“你们节目组欺负本地农民是不是?”
“明星了不起啊?”
刘老三还在地上躺着,捂着胸口,嘴里哼哼唧唧。
他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扑在刘老三身上嚎啕大哭,边哭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