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用铁锹铲麦子。
陈铭章没有发火,执行导演已经去叫村支书。
对方一伙人马上准备动手,一个声音猛的响起,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正是村支书赵书记。
他一眼扫过地里那十几个拿着铁锹的人,脸色铁青。
“刘老三!”
赵书记一声怒喝,声音大得田埂上都震了一震,“你给我滚出来!”
光头男人刘老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书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刘老三的领子:“谁让你带人来的?啊?谁给你的胆子?”
“赵书记,这地是我表舅。”
“你表舅十年前就把地流转给村集体了!”
赵书记嗓门更大了,“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跟我耍什么横?”
刘老三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你知不知道这节目是谁引进来的?”
赵书记松开他的领子,“这是县里重点招商项目!县里!你在县里的项目上闹事,你是不是想进去蹲几天?”
刘老三的脸色彻底变了。
赵书记转过身,冲那十几个扛着铁锹的人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把东西放下!谁再动一下,我马上报警!”
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铁锹锄头稀里哗啦地扔在了地上。
刘老三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赵书记,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
赵书记根本不给他台阶下,“现在知道了?还不带着你的人滚!”
刘老三低着头,招呼了一声,十几个人灰溜溜地跟着他往村道那边走。走了没几步,赵书记又喊了一声:“站住!”
刘老三僵在原地。
“踩坏的麦子,踢翻的道具,损坏的设备。回头核算完了,一分不少给我赔。”
赵书记盯着他,“你要是敢赖账,我亲自送你去派出所。”
刘老三咬了咬牙,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带着人消失在村道尽头。
麦田里安静下来。
陈铭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去安抚摄影师和场务团队。
陈晓卿走过来,没理其他人,先跑到沈默面前来讲述前因后果。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估计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撒手,咱们还是注意点儿。”
陈晓卿闻言,身体一怔。
他倒不是怀疑沈默的话,只是不理解。
沈默看出他的疑惑,“这伙人刚才的动作,很有章法和条例,说话也不是蛮横耍无赖,看起来野蛮,但都恰到好处。”
“不像只是讹钱的。”
陈晓卿面色一沉,想起刚才那伙人,好像的确跟沈总分析的一样。
“好的沈总,我这边处理。”
刘老三带着人撤了之后,拍摄现场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不少。
陈铭章招呼着摄像团队重新架机器,场务组的人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清点道具箱,执行导演扯着嗓子喊“来来来各就各位”。
麦田里被踩倒的那片麦子,几个当地雇的农民正在弯腰收拾,把还能用的麦穗捡起来捆好,踩烂的就直接搂到田埂边上堆着。
白哲蹲在田垄上喝水,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王阳站在他旁边,拿草帽扇风,眼睛还时不时往村道那头瞟一眼。
“还看呢?人都走半天了。”
李瑞一瘸一拐地挪过来,那只被锄头砸过的脚已经肿起来了,鞋带都系不上,就那么趿拉着。
“我看的不是人。”
王阳说,“我看的是那条路,你说他们要是半夜摸回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