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没？哥给你做饭。今天进了新鲜的鲈鱼，清蒸还是红烧？”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清蒸吧。”
声音比刚才更哑。
监视器后面，徐纪周拿起对讲机。“过。”
张颂闻转过身，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刚才那段，节奏、情绪很饱满。你是自己琢磨的？”
沈默点头，“高启盛这个人，心里装着很多事。他看到哥哥的时候，想说又不敢说，那半秒的停顿很重要。”
张颂闻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你这个理解，很到位。”
收工，沈默回到房车，徐艺真已经把饭摆好。
不远处，几个场务小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刚才那场戏，我看哭了。他看张颂闻那个眼神，心疼死了。”
“那个握手的细节，太会了。”
另一个场务摇摇头。“一场戏而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他能不能接住，现在说还太早。”
“也是。这种正剧，跟《卿卿日常》这种甜宠剧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不过，他真的好帅啊！”
“等着看吧。”
第二天。
今天拍的是请莽村人吃饭的剧情。
高启强被莽村摆了一道，请村支书一众人来谈，没曾想莽村人果然够莽，一点面子不给。
这是全剧的高光场面。
徐纪周专门找他聊了聊，话里话外，都是叮嘱他放开演。
沈默听出来了。
这是怕他被压戏，心里不爽。
这场戏他的对手是阿如那。
新生代中公认的戏霸。
这里的戏霸，并非贬义词，而是夸赞。
跟他讲过红藕，徐纪周又找上阿如那叮嘱了一番。
场记打板。
张颂闻坐在饭桌主位，旁边是沈默饰演的高启盛。
对面坐着韩童生饰演的李有田，和阿如那饰演的李宏伟。
高启强强势，李有田狡猾。
“您如果不信的话，我帮你算……”
“用得着你算吗？”
“高老二，你别觉得自己念过几本破书，就了不起了啊！”
阿如那眼神如狼，狠戾盯着沈默。
“戴副眼镜，装的人摸狗样的……”
“啪”的一声，孙岩把杯子一推，摔在桌上。
“李有田，都是京海人，别给脸不要脸啊！”
盘子啪的一声碎裂，汤汁溅了一桌。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
阿如那火力全开。
“你知道莽村的莽是怎么来的吗？啊？”
筷子一甩，汤汁儿溅到沈默身上。
“高启强你听好了，你就是个臭卖鱼的！”
阿如那的表演嚣张跋扈，带着一种底层野兽般的凶狠。
监视器后面，徐纪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啪！
哐当！
沈默盘子一掀，眼神如狼。
那双眼睛，仿佛要把阿如那吞了一样。
阿如那只感觉自己胸口被重锤砸了一下，有些宕机了。
这人，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呼吸都不自觉急促起来。
监视器后面，徐纪周愣住了。
这是被……
反压了？
啪！
阿如那很快反应过来，双手也是一掀，面前盘子被掀翻。
气势瞬间被拿回来。
“过。”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兄弟。”
阿如那的声音有点干，“默哥，刚才那个眼神，有些渗人了。下次你收着点儿，我现在后背都是凉的。”
沈默放下啤酒杯，站起来，“你那句台词出来的时候，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愧是你，节奏太好了。”
商业互吹！
只不过，沈默是互吹，阿如那却是真的心有余悸。
阿如那苦笑了一下。
走到导演棚，再次看了下回放。
“导演，要不再来一条。”
虽然被压戏了，但年轻一代里，碰到这么一座高山，他有的只是兴奋和战斗欲望。
徐纪周拍了拍他肩膀，眼里满是同情，“你的表演没有问题，这场戏你的爆发力我给满分。”
阿如那笑了笑，“徐导，我自己什么样自己清楚，没事儿，再来一条！”
“行！”
“导演，这……”
执行导演诧异看着阿如那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