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鸦飞回玉泉山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落在神像肩头,没有回后室,而是就那样蹲在那里,看着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过山巅。
夜里的所见所感还在脑中盘旋周德安死不瞑目的脸,石壁上纵横的剑气划痕,那枚碎裂玉简中残存的几个字。
洞府,秘境,三日后,交易。
有人在交易中设了埋伏,或者周德安本就是去与人交易的,却没想到对方要的不止是那样东西,是他的命……
霍鸦从神像上飞下,穿过正殿,回到后室。
他在软草上盘坐下来,从指环中取出那柄赤霄剑。
剑身通体漆黑,剑刃上的金色符文在昏暗的石室中微微发亮,剑柄处的红色宝石像一只半睁的眼睛,火光在宝石深处流转,忽明忽暗。
他将县令给的玉简又看了一遍,将催动法诀默记于心,然后双手握住剑柄,缓缓注入法力。
起初,剑身纹丝不动,像一块顽铁。
霍鸦不着急,只是稳稳地、一丝一丝地将灵力渡入剑中。
不知过了多久,剑刃上的金色符文忽然亮了起来,一道接一道,从剑柄向剑尖蔓延,最后整柄剑都被金色的灵光笼罩。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柄处的红色宝石骤然亮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宝石中喷薄而出,将整间石室照得通红。
霍鸦松开手,赤霄剑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他心念一动,剑身猛地一震,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在石室中穿梭,快得只剩残影。
他又试着以神识操控,剑随心转,或劈或刺或削,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剑气,在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他收回剑,重新握在手中,心中满意这柄剑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霍鸦将赤霄剑收入指环,又取出那枚金色的凝神丹。
丹药在玉盒中静静躺着,药香浓郁,丹纹流转。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服用。
凝练神魂虽好,但突破时最忌打扰。
如今周德安刚死,凶手还在暗处,他若贸然闭关,万一被人寻上门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丹药收入指环,决定等此间事了,再寻个安全的地方服用。
接下来,他取出从青玄真人秘境中带回的那些灵药,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
紫精芝、玉蛇草、月灵果,每一种都单独用玉盒封好,贴上标签。
他之前凑够了筑基丹的灵药,但那些灵药已经交去换了筑基丹,如今这批灵药可以用来炼制更多筑基丹,或者换取其他资源。
那只铜炉也取了出来,他试着往炉中注入法力,炉身的符文逐一亮起,炉盖自行弹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薄的药渣。
他用神识探入炉中,仔细辨认那些药渣的成分大多是补气养血类的丹药残渣,没有毒性,也不值钱。
看来青玄真人当年只是拿这只铜炉炼丹,并非什么厉害的法器。
霍鸦将铜炉收好,又取出一枚玉简,将洞府和秘境的地图又重新拓印了一份,收入指环原件。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
他没有睡意,也不想修炼,便走出后室,推开祠门,站在山门前看着山脚下的村庄。
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远远传来。
他忽然想起那个瞎眼老太太,不知她今日可好。
霍鸦收回目光,转身回祠,在神像前站定,闭上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那柄神识之剑依旧悬浮在那里,剑刃锋利,剑芒内敛。
他以神识附着在剑上,轻轻一振,剑身嗡鸣,神魂震颤,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去,瞬间笼罩了整座玉泉山。
山下村庄中,那只土狗还在睡觉,耳朵偶尔扇动一下;田埂上,几个农人正在锄草,汗水滴进土里;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切都很安详,仿佛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霍鸦收回神识,睁开眼,目光平静。
接下来,他要去查那批人的下落。
不是为周德安报仇,是为了自己。
那些人既然能杀周德安,只怕也绝不会放过知道他手中有洞府地图的人。
他如今暂代供奉之职,迟早会与他们对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从指环中取出那枚记载着线索的玉简,又将周德安尸体旁那枚碎裂的玉简碎片拼在一起,对照着看了半天,终于从碎片中又辨认出几个字:
“……交易……三日后……风……渡……”
风渡?
是地名,还是人名?
他想了想,再次探入神识,仔仔细细地将碎片中的信息扫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