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朝霍鸦行了一礼,转身朝下一桌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却硬撑着没有让人扶……
霍鸦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酒宴继续,一直持续到深夜。
宾客们陆续告辞,孟良夫妇站在门口一一送别,笑脸相迎,笑脸相送。
那些纸做的丫鬟仆役开始收拾碗碟、打扫庭院,动作轻快,无声无息。
霍鸦从椅子上飞下,落在院墙上,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宅院。
红绸红花依旧鲜艳,“”字依旧高挂。
是时候离开了……
霍鸦正欲振翅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孟良的声音。
“神上且慢。”
霍鸦回头,只见孟良站在喜堂门前,面色苍白,身形微微摇晃,却强撑着没有扶门。
他朝霍鸦拱了拱手,低声道:“神上稍候,老夫有一物相赠。”
他说完,转身步入后堂。
妇人跟在他身侧,伸手想要搀扶,被他轻轻挡开。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瘦削,脚步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霍鸦落在院墙上,耐心等着。
片刻后,孟良从后堂出来,手中捧着一只木匣。
那木匣约莫一尺见方,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木料。
匣盖上贴满了符,黄纸朱砂,层层叠叠,将整个匣面遮得严严实实。
符上的朱砂痕迹已经有些暗淡,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布下已久。
孟良双手捧着木匣,走到霍鸦面前,郑重其事地将匣子举过头顶。
“神上,此物老夫珍藏多年,本不该轻易示人。
今日神上救命之恩,老夫无以为报,便以此匣相赠,聊表寸心。”
霍鸦看着那只贴满符的木匣,又看了看孟良那张苍白而郑重的脸,心中微微一凛。
它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道:“这是什么?”
孟良摇了摇头:
“神上莫问。
此物事关重大,老夫只能告诉神上一句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郑重。
“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看着霍鸦,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它的脑子里。
霍鸦沉默片刻,伸出爪子,将那木匣接过。
匣子入手沉重,触感冰凉,那些符贴在爪尖上,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它此物非同寻常。
它低头看着那只木匣,又抬头看向孟良,郑重地点了点头。
“本座记下了。”
孟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又朝霍鸦拱了拱手:
“神上慢行。他日若有缘再见,老夫定当与神上把酒言欢。”
霍鸦点了点头,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爪中的木匣沉甸甸的,那些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黄光。
它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想起孟良那句郑重的嘱咐不到筑基,万万不可打开。
它收回目光,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
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