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
    它想要抬头,脖颈却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条,每转动一分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堂中那些宾客的脸色比它还要难看。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员外、掌柜、夫子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有人瘫在椅子上起不来,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还有人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却被那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哈哈哈!”

    一道张狂的大笑声从空中传来,震得屋瓦簌簌作响。

    那笑声肆无忌惮,满是不屑与轻蔑,仿佛这满堂的宾客、这对夫妇、这座宅院,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

    孟良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屋顶,死死盯着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张方正的脸上,方才的笑容、热情、客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铁青的紧绷和压抑的怒意。

    妇人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嘴唇发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捏得发白。

    “诸位宾客莫慌。”孟良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极力压制的颤抖,“老夫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一道流光,从喜堂中冲天而起,直直射向夜空。

    屋顶的瓦片被他的气势掀飞了几片,哗啦啦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霍鸦拼命抬起头,透过那个破洞望向天空。

    夜空中,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一道是孟良。

    他悬在半空,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灵光涌动,如临大敌。

    另一道,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穿着漆黑的长袍,长发披散,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的气势比孟良强了何止一倍,周身灵光浓郁得刺眼,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悬在天上,将整片夜空都染得暗沉。

    “孟良,多年不见,你倒是会躲。”那黑袍男子开口,声音慵懒而轻慢,“躲到这穷乡僻壤,娶妻生子,当起了土财主。

    怎么,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座的手掌心?”

    孟良脸色铁青,声音里压着怒意:“今日是小女出阁的大喜日子,你偏要选今日来捣乱,究竟是何居心?”

    黑袍男子仰天大笑,笑声刺耳,在夜空中回荡:“何居心?本座就是想看你不痛快!你越是在意什么,本座就越要毁了什么!今日你嫁女,本座便来抢亲!明日你抱孙,本座便来杀孙!你孟良这一辈子,休想有片刻安宁!”

    “你!”孟良浑身发抖,双拳紧握,灵光在拳间炸开,“士可杀,不可辱!老夫跟你拼了!”

    他猛地朝黑袍男子冲去,双掌推出,两道灵光如同两条怒龙,咆哮着轰向对方。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不闪不避,随手一挥,一道黑气便将那两道灵光轻松化解。

    “就这点本事?”

    他嗤笑一声,反手一掌拍出。

    一道黑气化作巨大的掌印,铺天盖地地朝孟良拍去。

    孟良闪避不及,被掌印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后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更加难看。

    黑袍男子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便已欺近身前。

    两人在空中激战起来,灵光与黑气交织碰撞,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芒。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霍鸦蹲在喜堂中,浑身僵硬,连动一根羽毛都做不到。

    那斗法的余波从天上倾泻下来,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锁链,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拼命催动法力,可丹田中的灵力仿佛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

    它想要振翅,翅膀却沉重得像灌了铅。

    它想要开口,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

    从未有过的恐惧。

    它终于看清楚了天上那两道身影,根本就不是练气层次的修士。

    那灵光的浓郁程度、那法术的威力、那余波的压迫感,远远超出了它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周德安是练气圆满,可在这两人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筑基期。

    至少是筑基期。

    霍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看着天上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看着孟良一次次被击退又一次次冲上去,看着黑袍男子始终游刃有余、猫戏老鼠般地玩弄着对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根本不是它能参与的战场!

    “这……这可怎么办?!”

    霍鸦心头一凉,近乎绝望。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

    自己竟是连逃都逃不了!!

    ……

    斗了一阵,终究还是孟良落了下风。

    那黑袍男子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出手狠辣,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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