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分明就蹲在这喜堂最显眼的位置上,穿着一身赤红羽毛,与这满堂的红绸红花几乎融为一体。
霍鸦越想越觉得不对,脊背一阵阵发凉。
……
正当霍鸦思量间,一对夫妇的说话声从堂外传来。
“老爷,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嗯,该请的都请了。
那位火鸦神,可到了?”
“早就到了,正在堂上歇息呢。
老爷您忘了?
还是您吩咐不让打扰的。”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话音未落,一对中年夫妇已从堂外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老者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面容方正,蓄着短须,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
妇人跟在他身侧,梳着高髻,插着金钗,一身藕荷色的褙子,端庄大方。
两人走在一起,倒是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可霍鸦看得分明那老者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妇人的裙摆纹丝不动。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光,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它心头微凛。
这不是凡人。
那对夫妇似乎感受到了它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它望来。
老者的目光在霍鸦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妇人也跟着上前,嘴角含笑,微微颔首。
“哎呀,火鸦神上醒了!”老者拱手笑道,声音洪亮,“老夫方才见神上睡得正香,便没敢打扰,让人悄悄布置了一番。
神上可睡得好?”
霍鸦蹲在椅背上,看着这对笑容满面的夫妇,心中警惕未消。
它微微点头,沙哑道:“尚可。
只是不知……阁下是哪位?”
老者一愣,随即拍了拍额头,自嘲地笑道:“你看我这记性!
老夫姓孟,单名一个良字,是这赵家庄的主人。
这是拙荆。”
妇人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孟良又道:“老夫修行多年,虽不敢称得道,却也小有所成。
明日是小女出阁的大喜日子,老夫便斗胆在今晚设宴,邀请附近诸位同道一聚,也算是给小女添些喜气。”
他说着,目光热切地看着霍鸦:“老夫听闻神上近日威名远播,连杀数妖,又成了清山镇的护镇神仙,心中甚是钦佩。
本想着神上事务繁忙,未必肯赏光,便差了小厮去请,没想到神上真的来了!
老夫不胜荣幸,小女将来也必定沾了神上的福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才神上睡着,老夫便没敢打扰,让人悄悄布置了喜堂。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神上莫怪。”
霍鸦听完,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这家主人是修行中人,嫁女设宴,请附近同道赴宴,倒也说得过去。
它如今名声在外,被邀请也不算稀奇。
至于为何在晚上摆宴或许是修行中人不拘俗礼,又或许是别的什么缘故。
只是它依然有些惊诧。
饶是对方是修行中人,能悄无声息地将这座荒宅布置成这般模样,还让它睡得毫无察觉,这份手段,着实不简单。
“孟道友客气了。”霍鸦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承蒙相邀,本座岂有不来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