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节


    他几乎就像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你拿出什么样的锁,他都能给配出钥匙。

    广场上的气氛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那些天骄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是冷的,是宁默应对的诗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种寒意不是来自别的,就是来自宁默的才华。

    来自他深不见底的底蕴,来自他那仿佛永远掏不空的诗词储备。

    他们以为自己是天骄,以为自己够好了。

    可在宁默面前,他们像是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高山。

    这不是差距,是天堑。

    “够了。”

    小诗圣唐渊脸色微白,直接制止其他人继续送命……

    他走到场中,看着宁默,眼中再也没有了挑衅和不服,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认命。

    “宁兄,唐某服了,不是服你的诗,是服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神色有几分失意,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唐某不再以‘小诗圣’自居。这世上,只有一个诗圣,那就是柳先生。也只有一个诗仙,那就是你,宁默。”

    他朝着宁默深深地行了个大礼,而后大步走回人群。

    身后,掌声雷动。

    柳明远坐在高台上,怔怔地看着宁默。

    从方才到现在,宁默已经连着做了十来首诗。

    不是那种敷衍的应景之作,是每一首都足以传世的佳作。

    他以为宁默的才华总有个尽头,以为望江楼上的那十几首已经是极限了。

    可今日他才知道,望江楼上的那十几首,也不过是他才华的冰山一角。

    这个人,像一座深不见底的潭,你以为探到了底,可往下再探,居然还有更深。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一本前人笔记,那上面说,诗仙转世,必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此人一生所成,非一人之力,乃天授也。

    他那时候觉得荒谬,人怎么可能天授?

    可今日他信了。

    不是天授,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才华?

    “诗仙……真是诗仙转世啊……”

    柳明远为此感慨不已,眼眶也湿润了几分。

    几个诗社的大儒也坐不住了,一个个站起身,走到场边,伸长脖子看着那些被抄录下来的诗稿。

    一份接一份,字迹工整,墨迹未干。

    他们一份一份地传阅,一份一份地惊叹。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人,对战整座国子监,不落下风。不,不是不落下风,是碾压。”

    “这不是整座国子监,可以说是整座京城的才子……”

    “老夫以为望江楼诗会已是生平仅见,可今日……”

    “今日比望江楼更甚。望江楼他还有时间准备,今日,他是临场应对。一个接一个,近二十首佳作,没有一首是次品。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事?”

    “此乃天授啊!”

    几个大儒沉默了。

    天授。

    这两个字,他们从来就没信过,但今日不得不信……

    国子监祭酒周正清站起身,走到场边,对身边的书吏吩咐道:“快,去拿纸笔,把宁默今日在诗会上作的每一首诗都抄录下来,速速整理成册,我要进宫呈给陛下。”

    书吏愣了一下,连忙应是,转身就跑。

    柳明远也回过神来,招手叫来诗社的一个理事,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理事连连点头,快步离去。

    柳明远站起身,走到场中。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些还在抄录诗稿的书吏,和低声议论的夫子,再看那些脸色苍白的年轻才子,最后目光落在宁默身上。

    “老夫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诗仙。”

    他一开口,操场上的喧嚣逐渐安静了下来,而后柳明远继续开口道:“不是写几首好诗就是诗仙,不是被人捧几句就是诗仙。真正的诗仙,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面对任何人,任何题目,都能写出传世之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