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灵。欲说还休,才是真味。”
杨川河脸色微变,眯了眯眼睛:“唐渊兄有何高见?”
唐渊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朗声吟道:“一树秋风万叶黄,独登高阁望苍茫。”
“人间何处无离别?山自青青水自长。”
吟罢,他朝杨川河拱了拱手,道:“唐某不才,献丑了。”
话音落下,广场先是安静了一瞬。
旋即,比方才更热烈的赞叹声顿时接二连三的响起。
“‘一树秋风万叶黄’,七个字,画面全出来了。不像杨兄那首,又是霜又是江又是桂花又是青山,太满了。”
“‘人间何处无离别?山自青青水自长’……这句绝了!离别本是伤感,可他不说伤感,说山水依旧,这才是欲说还休,这才是真味!”
“高下立判!唐兄此诗,确实比杨兄那首高出一筹。”
杨川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承认,唐渊的这首诗……确实略胜一筹。
他深吸了口气,朝唐渊拱了拱手,道:“唐兄高才,杨某受教。”
说完,他转身走回人群,背影落寞。
几个同窗连忙跟上去,低声安慰着什么。
唐渊站在场中,嘴角微微弯起,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宁默所在的方向。
“唐渊,号‘小诗圣’,崇文书院的学生,跟柳兄的父亲柳明远先生自然没法比,但在年轻一辈中确实算顶尖的。”
钱万三又凑过来,“据说他三岁识字,五岁能诗,十岁就在江南一带有了诗名。后来他爹为了让他有更好的前程,举家迁到京城,托了不少关系才进了崇文书院。”
“他还有个妹妹,据说生得天姿国色,是崇文书院公认的院花。不少人想追求,都被唐渊挡了回去,说那些人配不上他妹妹,眼高于顶得很。”
宁默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钱万三嘿嘿一笑:“宁兄,我有个外号叫包打听……几大书院什么情况,我都略知一二,回头我都告诉你……而且我这不是替你介绍对手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了,其他书院的院花……回头也给你说说。”
“我谢谢你啊。”宁默面无表情。
“客气啥!”
钱万三很是兴奋,正要再说,场中又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国子监的青衫,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一看就是那种读书相当扎实的人。
他朝唐渊拱了拱手:“唐兄,在下周子俊,修道堂监生,久仰唐兄诗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在下不才,愿以一首拙作,向唐兄请教。”
周子俊这个名字,宁默其实也听过几次。
修道堂的才子,虽然名声不如李成章、孙思远那般响亮,但据说道德文章写得极好。
尤其擅长律诗,格律工整,用典精当,在修道堂那种地方也算是拔尖的人物。
唐渊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周兄请。”
周子俊深吸一口气,略一沉吟,朗声吟道:“登高望远意难收,万里江山入寸眸。”
“云卷千峰来袖底,风生万壑响林陬(山脚)。”
“古今兴废三杯酒,天地沉浮一叶舟。”
“莫道秋光容易老,且看黄、菊满头秋。”
吟罢,他略微骄傲地朝四周拱了拱手,然后又很谦虚地退后一步。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修道堂的几个监生率先叫起好来。
“好一个‘云卷千峰来袖底,风生万壑响林陬’!气势磅礴!”
“‘古今兴废三杯酒,天地沉浮一叶舟’……这句写尽了人生情况,子俊兄大才!”
“最后那句‘莫道秋光容易老,且看黄、菊满头秋’,既呼应了重阳诗会的时节,又有一股不服老的劲头,妙!”
几个夫子也微微颔首,捋着胡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一个修道堂的夫子,笑着捻须点评道:“格律工整,用典精当,意境开阔,确是好诗。‘云卷千峰来袖底’一句,颇有先贤遗风。”
另一个夫子也点了点头,道:“周子俊此诗,胜在气象。不像有些诗,写得再好,也不过是小情小调。这首诗有格局,有胸襟,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杨川河站在人群中,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诗被人比下去了,比的是唐渊,他勉强还能接受。
可如今连修道堂的周子俊都跳出来,而且写的诗明显比他强,这让他情何以堪?
“周兄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