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公’。”
“不是不偏不倚,不是一视同仁。”
“是把天下装进心里,是把万民扛在肩上的大公啊……”
几个悟性高的学生,将‘天下为公’四个字,翻来覆去地体悟。
这时,一个学生开口说道:“我爹总说,读书人读书,为的是做官,为的是光宗耀祖。可今天我才知道,读书人读书,应该就是向这个目标努力,让天下……为公!”
另一个学生也跟着站起身,攥紧了拳头:“宁兄在望江楼上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今天又写下‘天下为公’……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胸襟!”
院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不是嘈杂,而是一种滚烫的满腔热血在汹涌。
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头抄录……
那些从前只在书本上见过的道理,此刻忽然变得可触可感了。
陈耘捧着那本册子,看着宁默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书院见到宁默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坐在书院门口的台阶上,眉目清俊的宁默,站在暮色中问他……说想入萍州书院读书。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可心里并不觉得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后来宁默留下的一首诗让他大为震惊,于是这才去告诉院长……
也是因为院长的惜才,亲自去城门口迎接,让他才能亲眼看着这个人一步一步,从萍州书院走到国子监。
再从国子监走到望江楼,从望江楼走到天子面……
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是宁默的极限了。
可每一次,宁默都能用他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他的认知。
今天,他写下“天下为公”这四个字。
陈耘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想起夫子们常说的一句话:读书人,要以天下为己任。
他从前不懂,以为不过是一句空话。
可此刻看着那四个字,他懂了。
他不仅懂了,还想跟着那个人,走同一条路。
一条把“天下为公”从纸上拽下来,变成这世上人人都看得见、摸得着的路。
“宁兄。”
陈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院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看向他。
陈耘深吸一口气,捧着那本册子,然后对着宁默的背影,深深一揖。
院中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又一个学生站起身,朝着那道青衫背影揖礼。
“天下为公……学生愿为这四字,尽绵薄之力!”
“学生也愿……”
那些年轻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没有一个整齐划一,却每一个都掷地有声。
李崇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教书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是喝彩,不是鼓掌,是一群年轻人,把自己的下半生,放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这是何等的信念?
王博厚捻着胡须的手微微发抖,声音沙哑:“老夫教书二十年,今日方知,何为‘师者’。”
“不是教学生识几个字,读几本书,而是教他们……怎么活。”
周明远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宁默的背影,看着那道在阳光下清矍如松的身影,心中有些恍然。
好似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个……孔圣年轻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