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自己的策论能够被陛下看中,也是李侍讲的举荐……
这个人,不是他的亲人,却给了他亲人般的关怀和提携。
“多谢侍讲大人。”他深深一揖。
李侍讲摆了摆手,转过身,用袖子又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行了,不煽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今日的课,继续讲……”
他翻开书卷,开始讲课。
堂内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坐正,翻开书卷。
可他们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飘向角落里那道青衫身影……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嫉妒和不甘,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课后。
宁默收拾好书卷,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被一群监生团团围住。
“宁兄!你那首‘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能不能给我讲讲是怎么写出来的?我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宁兄!还有那首‘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八个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是神来之笔!”
“宁兄!你那首‘秦时明月汉时关’,我读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觉得热血沸腾!”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崇拜和好奇。
宁默被他们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柳如风……柳如风折扇一展,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什么来着?
宁默无奈,只好耐着性子一一回答:“这首诗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登高望远,有感而发……边塞诗嘛,就是想象边关将士的生活,想象他们的心情……”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那些监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一群虔诚的信徒追随他们的先知。
从崇文堂到明德轩,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
有人拿着纸笔请他题字,有人捧着自己写的诗请他点评。
有人甚至拿出珍藏的美酒要与他共饮。
宁默被他们搞得哭笑不得,只好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明德轩,等柳如风进来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柳如风此刻站在他身后,哈哈大笑,折扇摇得呼呼作响。
“宁兄,你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刚开始!从今天起,你在国子监的地位,可就彻底不一样了。”
宁默苦笑道:“早知道会这样,昨天在诗会上就该藏拙。”
柳如风摇了摇头:“藏拙?你藏得住吗?诗圣亲自出题考你,门阀世家当着你的面开出天价,天子坐在高台上看着你……那种场合,你只能全力以赴。”
宁默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柳如风说得对。昨天那种场合,他只能全力以赴……
不是因为他想出风头,是因为他不能输。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柳如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现在的地位,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好好珍惜,好好把握。”
宁默点了点头,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外面的嘈杂终于隔了一层。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从书堆底下翻出一张纸……那是他之前就列好的书院考评思路,还没有写完。
纸上的字有些潦草,最后一行只写了半句:“书院改制,当以……”
他提笔,想了很久,才提笔蘸墨,写下:“当以‘人’为本……”
第318章 宁默的豪赌
宁默铺开那张写满思路的纸,提笔蘸墨。
但是在写下‘当以人为本后……’却没有立刻继续写下去。
窗外竹影婆娑,秋风拂过,沙沙作响。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书院改制的条条框框。
而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当初在湘南大牢里,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那时候他想的不多,只是想先活下去。
后来沈月茹出现了,从借种出狱,再到入周府为奴……一个解元,沦落到要用身体来交易,说不憋屈是假的。
但宁默知道,这世道的规则从来不是为某个人而定的。
更别说原主这个寒门解元了。
门阀世家把持朝堂,垄断上升通道,寒门子弟十年寒窗,到头来不过是给人家当垫脚石。
原主宁默是怎么死的?
不就是因为抢了陈家公子的解元?
一个寒门,也配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