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兰摇了摇头。
“不知道?天呐!你居然不知道!”
林婉儿跺了跺脚,急得不行,“整个京城都快炸开锅了!你居然不知道!”
她展开手里那卷纸,上面密密麻麻抄录着诗篇,递到方若兰面前:“你看看!这都是宁公子昨天在望江楼诗会上写的诗!”
方若兰低头看去。
只看了第一行,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她轻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手微微颤抖。
林婉儿在一旁激动得手舞足蹈:“不止这一首!你看后面!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还有秦时明月汉时关!”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每一首都足以传世!你知道吗?我看到这些诗句的时候,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方守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接过那卷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手在抖,显然激动的不行。
“这……这都是宁默写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对对!”
林婉儿连连点头,“方伯伯,您知道吗?诗圣柳明远,当世诗圣!他亲口说宁公子的诗他写不出来,还提议尊宁公子为‘诗仙’!”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现在,宁公子是大禹的诗仙了!而且他现在还是天子门生了……”
方守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诗仙。
诗圣柳明远,那是文人墨客中的文道之首,是大禹诗坛的泰斗。
连他都要尊宁默为诗仙……
方守朴低头看着手里的诗稿,手指颤抖得厉害。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他低声念道。
随后整个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骄傲。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城门口接宁默的那个夜晚。
那个年轻人青衫半旧,身姿挺拔,站在暮色里,不卑不亢。
他以为自己只是收留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寒门解元,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仅此而已。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成为大禹的诗仙,会成为天子门生。
而他方守朴,是这个人的爹……啊不,干爹!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微红。
方若兰站在一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有骄傲,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动,她想起之前自己的主动……
她的脸忽然红了。
“若兰?若兰!”林婉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想什么呢?脸怎么这么红?”
方若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林婉儿狐疑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是不是在想宁公子?”
方若兰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别瞎说!”
林婉儿嘻嘻一笑,也不戳破,只是拉着她的手,认真道:“若兰,我跟你说个事。陛下亲口说了,从今往后,宁公子可以直达天听,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进宫找陛下,不必通过礼部,不必通过内阁。”
方守朴的瞳孔猛地一缩。
直达天听。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宁默从此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掠过很多人,直接向陛下陈情。
整个大禹朝,能有这个权力的大臣,不超过五个。
而宁默还只是个国子监的旁听生,居然就有了。
而宁默……是他萍州书院的学生!
方守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周夫子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又想起方才他们父子俩狼狈逃窜的模样。
“呵呵……”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若兰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父亲太不容易了,都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