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因为臣收了赵世子的好处,臣……臣有眼无珠,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愧对国子监祭酒之职……”
“朕问你。”
赵恒打断他,目光如刀,“宁默不是第一个,是也不是?”
林文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深知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是苍白的……
赵恒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已经了然。
“朕在朝堂上,听你们说‘为国选材’,听了这么多年。可朕今天才知道,你们是怎么‘选材’的。”
“钱权交易,徇私枉法,打压寒门,培植亲信。这就是你们国子监做的事?”
林文渊连连叩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臣有罪!臣有罪!求陛下开恩!”
赵恒没有看他。
他从御案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那份翰林院抄录的宁默策论,语气平静道:“这样的卷子,你批不合格。林文渊,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良心被狗吃了?”
林文渊浑身一颤,不敢接话。
“明日朝会,你准备好交接文书。国子监祭酒之职,你不用再做了。”
赵恒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林文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如土。
二十年寒窗苦读,十几年官场沉浮,好不容易爬到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一朝之间,全都完了。
“你应该庆幸。”
赵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冷意:“幸好宁默没有因此被埋没,幸好他的才华最终还是被朕看到了。否则,你今日就不是罢官这么简单了。”
林文渊浑身一震,连连叩头:“臣……臣谢陛下隆恩。”
赵恒摆了摆手,没有再看他。
林文渊知道这是让他退下的意思,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御书房。
门关上,他的腿一软,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夜风扑面,凉意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朝宫门走去。
……
此刻,御书房里,只剩下陛下赵恒和孙正明两人。
孙正明垂手而立,神色平静,可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方才陛下对荣郡王说的那些话,哈有对林文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让他心惊肉跳。
“孙卿。”
赵恒的声音响起,孙正明连忙躬身:“臣在。”
“你刚上任,朕本不该说你什么。可你礼部的问题,朕不能不说。”
孙正明心头一凛,连忙道:“臣洗耳恭听。”
赵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缓缓开口道:“礼部每年主持书院考评,本该是为朝廷选拔人才,可朕听说,近几年礼部不少官员与门阀世家、皇族宗亲勾结,在考评上动手脚,打压寒门,扶持亲信,这事,你知道吗?”
孙正明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臣……有所耳闻。”
“只是耳闻?”
赵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孙正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赵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回陛下,臣不仅耳闻,还知道具体是哪些人。”
赵恒挑了挑眉:“说。”
孙正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递上。
那是他这些天刚上任后,想做出一番事情,所以暗中调查了一些事情。
本想过些时日再呈报,可今日陛下问起,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安庆接过折子,转呈到御案上。
赵恒展开,低头看去。
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顺天书院周夫子的大哥周顺泰,任职礼部某司郎中,二弟周伯考,任职国子监管学,三弟周文远,任职京城御天府衙门主簿。
三人勾结朝臣,操控书院考评,打压寒门,扶持亲信,多年来收受的好处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