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节
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诗仙。”

    哗!

    话音落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诗仙。

    这不是随意叫的,这是一个诗人在诗道上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是无数诗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巅峰。

    而柳明远,竟当众要将这个称号,送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刚才陛下只是称赞宁默为诗仙,但还不是真正的诗仙,这必须是要得到这个领域中的大儒认可才行。

    而诗圣就是大禹诗才第一的人,他完全有资格举荐……

    “柳先生,这……这不太合适吧?”

    一个翰林院的侍讲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诗仙之称,岂能轻授?宁默虽有才华,可毕竟年轻……”

    “年轻?”

    柳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老夫二十五岁名动江南,三十六岁被天下文人墨客称为‘诗圣’。论年纪,老夫当年也比宁默大不了几岁。怎么,老夫能做诗圣,他就做不得诗仙?”

    那侍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明远收回目光,声音缓和了几分:“老夫不是在谦让,老夫是真的觉得,他的诗才,已臻化境。”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样的句子,老夫写不出来。还有‘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样的气魄,老夫也没有。”

    “更何况‘秦时明月汉时关’所描述的苍茫,老夫望尘莫及。尤其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这种境界,老夫更是自愧不如。”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也有些沙哑:“老夫写诗三十年,自以为已登峰造极。可今日方知,峰外有峰,极外有极。诗仙二字,老夫认为宁默当之无愧!”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

    那些方才还想反对的人,此刻也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柳明远说的是实话。

    宁默的诗,每一首都足以传世,每一首都无可挑剔。

    这样的人,不称诗仙,谁称诗仙?

    李成章坐在前排,脸色灰败如土。

    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想起自己为了今日诗会,准备了那么久,本以为能在诗会上大放异彩,甚至认为能压过宁默一头。

    可此刻他才知道,他跟宁默之间的差距,真的是维度不同。

    宁默在九天之上,而他还在地面……

    孙思远坐在他旁边,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写了又写的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方才他还想再写一首诗,试着跟宁默一较高下。

    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勇气,是愚蠢。

    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罢了。”

    孙思远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长长地叹了口气,“比不了,真的比不了。咱们这些人,还是安安分分读书吧。与其嫉妒他,不如……离他近一点。”

    李成章没有说话,可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不远处的席位上,崔皓静静地坐着,手里还端着茶盏,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的诗圣柳明远身上,又看向宁默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低声道:“确实比不了。不是他太强,是咱们太弱。”

    ……

    贵宾席上,永宁侯蔡峥和荣郡王赵衍并肩而坐。

    两人面前都摆着茶盏,可谁都没有端起。

    大厅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元宸的事,你怎么看?”

    蔡峥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大厅入口的方向。

    赵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这孩子……不懂事啊。”

    “不是不懂事,是不知死活。”

    蔡峥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正色道:“太后跟陛下如今都看重他,甚至文人墨客中的领袖柳明远都要尊他一声‘诗仙’。你觉得元宸这孩子,还要继续宠溺下去吗?”

    赵衍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宁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从湘南来的寒门。

    从太后为他出面,从陛下亲自过问他的策论,从今日诗会上那些传世之作,从他当众拒绝门阀世家的那一刻起,宁默就不再是任何人能随意拿捏的棋子。

    “冤家宜解不宜结。”

    蔡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道:“元宸跟他的恩怨,我听小妍说过一些。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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