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章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巴结一个世家公子,巴巴地凑上去请客吃饭、送诗送字,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
如今呢?
宁默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世家的人自己就围上来了,这就是差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写的那首诗“登临莫问兴亡事,且看秋风扫落花。”
本以为这首诗能在诗会上一鸣惊人,此刻他才知道,他的诗在宁默面前,连秋风中的落花、都不如。
柳如风站在诗社席位的边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着那些世家代表们争先恐后地向宁默示好,心中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骄傲。
因为宁默是他的朋友。
有一个能让京城门阀世家争相招揽的朋友,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钱万三蹲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还不忘念叨:“一万两……一万两……宁兄,我真服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爹钱多多说过的那些话……要多读书,读书才有出息。
他以前还不信,觉得他爹不读书也赚了万贯家财。
可此刻他信了,因为读书读到宁默这个份上,钱会自己来找你。
而永宁侯蔡峥身后的蔡小妍,看着那些招揽宁默的世家代表,心里却很不舒服。
她有点担心宁默会答应,毕竟一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而且崔家、李家这样的门阀世家,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但宁默若是答应了,就会成为崔家的门生,或是李家的客卿,那她……还怎么招他入永宁侯府,找回被打屁股的场子?
她咬了咬唇,看向父亲蔡峥。
而蔡峥正端坐在贵宾席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平静,似乎在观望什么。
蔡小妍想了下,轻轻地凑过去,压低声音:“爹,那个宁默,您不招揽?”
蔡峥看了女儿一眼:“为什么要招揽?”
蔡小妍急了:“您不招,别人就招走了!”
蔡峥笑了笑,目光落在女儿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意味深长道:“你倒是挺替他着急。”
蔡小妍的脸更红了,嘴硬道:“我才不是替他着急!我是替爹着急!您不是总说永宁侯府缺人才吗?这个宁默不就是人才?”
蔡峥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宁默站在那里,被一群门阀世家的代表围着,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从容。
看的出来,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动。
因为他注意到,陛下赵恒还没有发话,所有的招揽都是徒劳的,而且贸然行事……很可能引起陛下的不快。
这些门阀世家的代表可以蠢,但是他身为侯爷,却不能蠢……
此刻,大禹皇帝赵恒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对于这些门阀世家的代表争先恐后地向宁默示好,他并不着急,甚至很想看看宁默会怎么应对。
今日诗会,宁默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
这些世家代表们开出的价码,也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一年一万两银子,别说一个旁听生,就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也拿不到这个数。
但若是宁默动了心,答应了某一家,那他此前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期待,都将化为泡影。
可他还是不急。
他等着宁默自己选。
一个能被利益收买的人,不值得他花心思培养。
一个面对巨大利益却能守住本心的人,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
此刻,宁默被一群世家代表围着,耳中全是“五千两”“八千两”“一万两”“宅子”“仕途”这些字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眼角地余光瞥了眼大禹皇帝……心知这或许才是终究考验。
于是微微一笑,朝众人拱了拱手,道:
“诸位前辈厚爱,宁默受之有愧。宁默是读书人,读书人的本分是把书读好,把学问做扎实。至于其他……眼下宁默只想安心在国子监读书,准备来年会试。别的事,暂不考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道:“诸位前辈的好意,宁默心领了!”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拒绝了招揽,又没有得罪任何人。
崔东来看着他,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宁公子果然不是寻常人。也罢,崔家的大门,永远为公子敞开。公子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来。”
李延嗣也笑了:“宁公子,李家也是一样。公子若是在国子监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李府找我。”
其他世家代表也纷纷附和,一个个笑容满面,仿佛宁默已经答应了他们的招揽似的。
但他们之所以